第44章 园中夜会（二）

“宸亿？你怎么在这里？”夭夭压低了嗓音轻声问道。
宸亿神君一身狄族侍卫装扮，做了手势示意夭夭噤声，俯在夭夭耳边轻声道：“我知你来了谒城，也知道魔君在此也有踪迹，担心你遇到危险，这才充作王宫侍卫混进宫来。”
上次凡界匆匆一面，不想却听到了夭夭的一席醉话。回到天界，宸亿想要当面问问倾城夫人因何当年要如此对待云瑶帝姬，可倾城夫人似是对自己私自下凡一事耿耿于怀，竟对自己避而不见。宸亿一直关注着夭夭的行踪，看到胥城要起战事已是坐立难安，索性跟随夭夭的脚步来到了谒城，为了混进王宫，只得扮作了侍卫。
夭夭冲宸亿摆了摆手，又悄悄向花丛外看去。
“逸之，收手吧。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是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陛下的。”王后怒视着左相道。
左相伸出手指抚过王后掌掴的痛处，眼中的痛楚神色更甚，唇边却浮现出了讥讽的笑意：“东珠，你变了，年少时的誓言和拳拳爱意，在你心中竟丝毫不剩。很好，你很好。”他这番话说得非哭非笑，听在耳中却有着撕心裂肺之感。
左相就这样且笑且叹着摇着头踉跄着走远，看着他的背影，夭夭只觉这个文武兼备呼风唤雨的朝堂能臣竟似一下子老了十岁。无限悲凉。
左相走后，王后一个人又伫立园中许久，还是悄然离去了。徒留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声叹息。
宸亿望了夭夭轻声道：“云瑶......”不想话音被夭夭立即打断。“我不想再顶着云瑶帝姬的名字了，就让我以夭夭的名字重新开始吧。”
宸亿心中一痛，看着眼前人轻声道：“好，夭夭。我来是想告诉你，请你信我，我本来是求来了仙药想要护你周全，却不想仙药被换作诔仙水，反而害了你......”
夭夭以手止住宸亿后面的话：“我信你，宸亿，你怎可能害我？我一早就知道的。来到凡界全是我的命数，本就与你无关的，你不该来此的。”
宸亿摇摇头，目光含了歉疚道：“不，怎会与我无关呢？都是因为我，把魔气沾染到了你身上，才会......错不在你，我却轻易就被别人的话劝阻，一直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我不仅错了，还错得离谱。我在你受雷殛之刑前就已发誓，等你到凡界诛灭魔气时，我一定须臾不离你左右。本以为你已经灰飞烟灭，这两百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浑浑噩噩过来的。好容易又再次看到你，我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承受了。”
夭夭的鼻子蓦地一酸，泪盈于睫。宸亿心中充满歉意和酸楚，不由伸手将夭夭挂在脸颊的泪珠拭去。
“对了，夭夭，你可知魔君化身黑巫墨掳在此，有何图谋？”宸亿问道。
夭夭摇摇头：“我亦不知。”
宸亿旋即又问道：“那你可曾听说过，连山至宝？”
“连山至宝？”夭夭诧异地问道。
宸亿道：“上古时代，有四大神兽，分别是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分别看守着上古至宝。连山终年充满火之灵，还被狄族人世代奉为神山，相传其中有朱雀神兽盘踞在此守护至宝炎魄果。此果千年开双花，千年结对果。下月十五正是炎魄果果熟离树之时。成熟的炎魄果据传可凝魂聚魄，肉身凡胎者可羽化成仙，得道之身则可提升修为。想来魔君冲霄也是对此至宝有所觊觎，想要借此完成魔魂凝聚，一举恢复修为。只是朱雀乃火之精，蕴含三昧真火，天生克制邪魔之气，魔君轻易无法靠近。”
夭夭听后心中喜忧交加。忧心的是魔君冲霄觊觎至宝，定是志在必得，今后难免要与其一番争夺。喜的则是灵枢如能得到炎魄果，自能伐骨洗髓，飞升地仙，从此冥君不必再日日为灵枢病体殚精竭虑，那眉头的川字总算可以熨平了。
连山，炎魄果，等着我。夭夭唇边轻轻漾出来一个笑意。
夭夭得了炎魄果的消息心情大好，同了宸亿在月下花前一同筹谋着，带了一脸的笑意盈然。
远处，冥君长涯看着谈笑甚欢的两人，良久未动。
一阵夜风卷走了地上残落的花瓣。风过后，只余依稀龙涎香气，却不见了那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