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喧闹之后,姜姝当着白家老夫人的面,处置了赖妈妈,杖责二十个板子,彩月也跟着受了十五个板子,拖下去关了禁闭,姜姝自己也声称去祠堂罚跪,却被白老太太叫了回来。
“你不必在我这里做样子。”白老夫人道,手中转着茶盏“我是白家的老夫人,不是你们南宫家的老夫人,老身不过是十分想念亲外孙女儿才来的,小住几日便离开。”
姜姝扯扯嘴角,陪笑:“是,妾身定当让下面的人好好招待老夫人。”
“嗯......”白老夫人咋了嘴,微微皱眉,“这茶都吃冷了。”
“妾身叫人给您换一盏。”姜姝忙道。
白老夫人哼了口气,站起来,悠悠道:“别忙了,吃不吃茶都不打紧,府中事多,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在这里挤眼睛了,免得碍了谁的眼,还要说老身倚老卖老。”
说着走下了榻,侧身牵起南宫倾城的手,笑道:“倒是好久没见你这孩子,走,去你那千秋院坐片刻,聊聊家常话。”
“老夫人慢走。”姜姝福身,看着白老夫人缓缓走出前厅,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回去,转过身来,眼底满是怨愤,死死攥紧手中的锦帕,后槽牙咬的好紧,咯咯的出声。
“二......夫人。”一边的丫鬟低声上前,小心唤着。
姜姝深吸了口气,满是怒火的眼眸闭上又睁开,瞬间一片清明,倒多了些挑衅:“吩咐下去,好好招待白家的人,到底亲戚一场,别等侯爷回来知道我们照顾不周,挨板子的可是你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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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皇宫。
长孙煜刚听完边疆的战事,这会子有些头疼,伸手揉着眼角。
“皇上。”霍司慕立在一边,“皇上可有对策?”
长孙煜拧眉:“依着霍卿的意思,是拿下或是和亲?”
“皇上,我朝和亲的夫人尚在,虽说是北疆处于换代之际,但对夫人一切以最高礼仪对待,若说这时候拿下,怕实属不妥。”霍司慕躬身回答道。
“你说的是,若和亲,那会让她面子上过不去,地位受损。”长孙煜眯了眯眼。
“不过,”顿了顿,长孙煜接着道,“北疆时不时骚乱我边疆百姓,这一点,朕不会宽容。”
“霍卿。”长孙煜站起来,背着手走至霍司慕跟前。
“你我自小相识,虽说对不起你姐姐,但......”长孙煜看了看霍司慕不动声色的样子,“但霍卿,你也是帮我一举登上皇位,护驾至安临京城的人,生死相依的兄弟,这皇位......”
不待长孙煜说完,霍司慕跪下道:“臣惶恐,臣不过是做了臣应尽的责任,护驾是将军本职,皇上这样说折煞臣了。”
“司慕......你姐姐她....”
“皇上,”霍司慕收敛了神色,“先皇后不过是想保护您,谁知竟被贼人所害,先皇后爱您至深,不会希望您太过挂念。”
长孙煜想扶起霍司慕的手一顿,沉沉地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侯府有一副安临防城图,至于搁置在哪,朕也不是很清楚,但却是人人都觊觎之物,如今,朕派南宫侯前往边疆驻扎,侯府失去了大半兵力,只剩安临郡主坐镇,她是个有勇有谋的孩子,朕很欣赏。”长孙煜说道,“不过仅她一人之力无法护好这防城图,要除的根应当是外头来的贼人,所以司慕,朕派你与南宫侯一同前往边境,待时机成熟,一举拿下北疆。”
霍司慕闻言,躬身回道:“遵旨。”
而在长孙煜看不见的地方,露出的是一昧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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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院因为白家老太太的到来更显得热闹一些。
搀扶着外祖母走进院里,待她上了坐,南宫倾城站在下首,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倾城问外祖母安。”
“表妹这是做什么,”白烨笑了,上前扶她,“老祖母千里迢迢来看你,可不是为了你这一个磕头的。”
白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笑:“倾城好孩子,快起来,我一把老骨头也不要问什么安不安的,听说前几日你频频入宫看望长姐,前几日又传出你与霍家将军的事情,我怕你遭人妒忌,又寻思着你思念你娘,所以特意赶来看看你。”
南宫倾城站起来看着白老太太,方才在正厅一顿闹,还未看清老太太的样子,这一下,她看清了。
老太太约莫六十多岁,发丝银白中掺杂着一些黑丝若隐若现,发鬓挽起用镶银丝翡翠的玉簪子盘着,没有一丝乱发,耳边是见简易的环扣翡翠吊坠,衬着老太太端庄气质不失威严,眼角微微的皱纹若现,眼窝微陷却依旧明亮透着精明,好似一眼就看透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明了。
老太太身穿褐色大衫喜鹊枝头蟒袍,腰间缀着三俩带着安神香的香囊,其上绣着锦鲤双面绣,腕上带着打磨光滑乳白色的玉镯子,手里攥着红玛瑙手串儿,串儿上吊着墨绿穗子。
南宫倾城垂眸道:“外祖母难得来这一趟,倾城恐招待不周,让小厨房做了几样小菜,小时候听闻烨哥哥说祖母爱吃小酒,特温了一壶拿过来,给祖母尝尝味道。”
白老太太笑道:“好好好,难为你从未见过我还记着我喜欢吃点小酒。”
一旁的红玉笑着回答:“不过是郡主去年酿好的梅子酒,所用的是开春时清晨落在花叶上的露水,收集起来,梅子洗净放入,又加了点白酒,放了些糖,郡主还特意在合欢树下挖了土坑埋了进去,前几日挖出来,那味道可香得很,这会儿小厨房正给老夫人温着呢。”
白老太太闻言,心中欣喜,更是对南宫倾城喜欢的紧,拉着她的手拍了拍道:“好孩子,难为你这份心,只怪是你母亲去得早,你才那么点大便没了亲娘,我也未能及时去瞧你,只叫你烨哥哥来看看你,你烨哥哥回来告诉我,你瘦的跟个小猫似的,我心中愧疚万分,派人给你送了些好吃的好玩的,叫这侯府里狗仗人势的下人不许苛待你,叫你爹多顾着你,还派了我们白府的嬷嬷照顾你。”
说着,白老太太泪眼婆娑,道:“是外祖母不好,没能在你身边庇佑住你。”
南宫倾城闻言眼眶也湿热了,附上老太太的手,笑道:“外祖母,姐姐在宫里做皇后,自然是不会亏了我的,您瞧,倾城如今也是长的花一样。”
“是啊祖母。”白烨扶住老太太,劝慰,“更何况祖母今日来了,还给表妹撑腰,那府中的下人也有的是眼力,那姨娘也不敢再造次。”
三言两语,算是把白老太太劝住了,落了座一起用饭,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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