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一生笨拙的等待

淮南只觉得眼前的光影只是一晃之间，便到了浮山驿，池奶奶的院子前，像是施了法术一样，所有一切都静止了，便是风声也穿不透的静止。
鸦咸在院子外看了许久，穿过静止的人群，走进屋内。
淮南惊讶看着，呼唤站在旁边的李令则，不见回应，只听鸦咸道：“他们不会听到。”
“您知道池奶奶还住在这里。”淮南问。
“我只知道，当初的那个孩子那么笨拙，不管过去多久，她都一定还在原地等着。”鸦咸说着，慢慢坐在床边，看向被窝里满头白发的池奶奶，“只是我没想到，人类的时间，这么快。”
“池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淮南道。
鸦咸长棍上的魂铃当当做响，池奶奶露在外面的手指动了动，脸庞寻着声音的来源，喃喃道：“是谁？在那里吗？”
淮南欢喜道：“奶奶，您醒了。”
池奶奶哦了一声，“是淮南吗？”
淮南忙点头，只听池奶奶道：“我……我好想听到了铃铛的声音，是乌鸦回来了吗？”
淮南抬头看看旁边的鸦咸，点了点头，拿起池奶奶的手，慢抓像鸦咸的衣服道：“就在这儿。”
鸦咸竟没有拒绝，而是轻轻握住了池奶奶的手，“我回来了。”
池奶奶哆嗦了一下，急忙抽回手去，愣了片刻，“你真是我的乌鸦吗？”
鸦咸起身，手掌从池奶奶眼睛上慢慢划过，轻轻道：“你可以看看，是不是。”
池奶奶睁开的眼睛，就像能看到一样，惊讶看着眼前的鸦咸，目光环绕一圈，又转回床头的鸦咸，片刻，眼泪直接滚了出来，“那个雪夜，真的是你。”
鸦咸点头，“是我。”
池奶奶慌忙的从布袋里拿出那洗的发白的手帕，颤颤巍巍的拿出包在里面的魂铃，叮叮当当的声响中，递向鸦咸：“我知道，这一定是你留下来的。我知道，你一定还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我也知道，你一定还会在这里等着。”鸦咸说着，接过那半串魂铃，挂在杆子上。
“我今年八十八岁了，我等了六十七年，我的名字叫池千屿。”池奶奶颤颤的看向鸦咸。
鸦咸轻轻接住池奶奶落下的手，“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我的名字叫鸦咸。”
“鸦咸。”池奶奶唤道。
“我在。”鸦咸接道。
池奶奶眉目间竟然有些笑意和满足，“从里没想，我的乌鸦，竟这么大了。”
鸦咸的目光中也有些许暖意，“跟我走吧，我会送你和他们一起，去忘川，过奈何。”
池奶奶轻轻点了点头：“好。”
……
在那最后的光影里，在那漫天荧光环绕的中央，有两团白色的光，缠绕着，指引着，一起消失在茫茫夜空。
淮南追出院子，抬头目送着他们的离去，狸狸喵的一声，变成黑猫的模样，落在旁边。
苏墨慢慢走出，一起抬头看着远处天边渐渐消失的光影，“结束了吗？”
淮南点头：“结束了。”忽然想到什么，忙道：“你应该看到了，我可没有魂铃。”
苏墨轻轻嗯了一声，淮南道：“你不介意吗？那毕竟是让你太爷爷去世，爷爷疯掉的东西。”
苏墨看向淮南，忽然一笑：“能遇上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淮南一脸问号道：“嗯？为什么？”
就听身后的池奶奶的院子里，一人的声音惊慌道：“老太太，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