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水割威士忌

再次踏足这个酒吧，戚七就已经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局促了。
她刻意打扮过，照镜子的时候，甚至觉得这是她近几个月化的最满意的一次眼妆。去酒吧前，她特意去他山转了一圈，被陈明羽好一顿夸赞，这是哪里来的仙女。
戚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踩着脚上的高跟鞋径直走到了吧台旁边。她还是蛮幸运的，上次来还手机和手帕，随手抓了一个工作人员，就认识沈帆。
只是提起他的时候，那个满脸痘痘的调酒师表情不大好。
估计是被毒舌过吧。戚七想。她可是领教过沈帆那张嘴了，一般人可真受不了。
今天他仍旧穿着和上次一样的衬衫，但领子扣到了最上面，外面还搭了件卡其色的马甲。他的身材不错，这么穿刚好可以撑起来。沈帆在吧台里，面无表情的怼旁边坐着的一个客人：“如果你想要看表演而不是喝酒，那我觉得你最好去隔壁。哪里适合你这种视觉动物。”
姑娘原本只为了这人的脸才多聊几句，但现在面上有些挂不住，她确实不太明白调酒里面的区别：“你直接说不会就好了，真行，几个动作都不会做，你真的是调酒师？这种水平也能要你？”
沈帆的脸一下子就臭了，正准备第二次喷洒毒液，戚七站在了那姑娘的旁边：“调酒也有流派的，一个是花式，也就是你说的那种，这种类型表演成分占比更大。另一种就是英式，主要就是为了喝，没那么多花活儿。这位帅哥学的是英式吧。美女不如点杯酒，看看他手里有没有东西。”
“嗤。”姑娘看看沈帆，又看了看戚七。嘲讽的笑了一声，然后起身就走。
“解释什么，那种智商解释了也听不懂。”沈帆一只手抓着块黄色的布，不紧不慢的擦杯子：“你怎么又来了。我记得我没丢东西了。”
戚七勾起唇角，她今天涂了最张扬的色号，在酒吧的灯光里显得格外迷人：“来酒吧一定要找你吗？”
“切。”沈帆撇了撇嘴：“你看着可不像个会来酒吧玩的。”
他倒是说对了，戚七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二十来年的生命，哪怕是生病，都强忍着痛苦拼命的苦熬。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考研……她曾是外人口中的乖乖女，同学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好学生好同学好室友，她的人生计划每一步都精打细算，一切都足够按部就班。
而这些计划中的每一步，都没有允许她来到这种提供短暂愉悦感的地方。
“我是来喝酒的呀。”戚七用手撑着自己的下颌，一脸戏谑的看着沈帆：“一杯水割威士忌。”
沈帆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配上他同事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成功娱乐到了戚七。但她强忍住了没有笑。
“怎么，花式调酒不会，水割也不会？”戚七觉得自己仿佛在死亡线边缘跳舞。
“如果你不想被打爆头，最好赶紧赶紧去干你自己的事儿，蠢货。”面瘫脸对他身后的同事说。
戚七没忍住，笑了起来：“要山崎吧。”她知道沈帆听得懂，那也是种威士忌，只不过要贵一点。这算是她最后的求生欲了。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被打出去。”沈帆看着戚七，换做别人，也许会被他眼睛里的恶意吓到。但遗憾的是戚七不是那种人。
她笑的更快乐了，伸出手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来前她专门问过了陈明羽，水割威士忌可是调酒师的噩梦。
一尘不染的玻璃杯里，被放上了三大块老冰，沈帆的左手捏着一根长长的金属搅拌棒，在冰块与杯子的间隙不断的搅拌着，杯壁上很快便挂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戚七撑着胳膊肘，懒洋洋的看沈帆调酒：“你好凶，怪不得都没有几个人来你这。”
沈帆斜楞了她一眼，充满了鄙视的意思，好像在说我会需要吗？他把被子里融化的水倒了出来，金属的卷边量杯贴近杯口，将琥珀色的酒液倾进了杯子。隔着挂满冰霜的玻璃，那酒液的颜色都好像淡了不少。
在余光里，不远处工作的调酒师肩膀微微抖动了起来，大概是也听到了。
长柄搅拌勺又一次开始转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这时候，冰块已经小了一圈。戚七的视线在那只不断搅动的手上停留下来，有些失神。
应该很累吧。这个念头在戚七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水割是岛国流传来的调酒技法，说是为了让威士忌达到极冰，以激发出深层的香味，和平衡的口感。
她对酒类的了解并不很深，最开始是因为年纪小，后来是因为要吃药，咖啡茶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何况是酒。陈明羽说起关于吃吃喝喝的东西，好像总有说头，但真让她吃，又吃不下去。美其名曰说这是厨师的职业病。可看看王绪，好家伙——吃饭可是头等大事。
戚七安安静静的看着沈帆工作，没有人再不长眼的来找她搭讪，而她们也没有更多的对话。这让沈帆平白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就连出现都让人觉得碍眼。
沈帆往杯子里加了些称量好的水，正要往最顶上加一勺威士忌的时候，又放下了手。这一勺是为了弥补被稀释的风味。说实话，沈帆一点也不觉得戚七应该喝酒。
“怎么不加了？”戚七有些莫名其妙：“我会喝酒的。”
“啧。”沈帆有些嫌弃，又把那勺威士忌重新加了回去，觉得自己有些想法真的多余：“你那个朋友呢，怎么没陪你来？”
戚七有些莫名其妙：“她又不喝酒，干嘛来。”
调制好的鸡尾酒被搁在戚七的手边：“我很忙，可不想继续送你回去了。”
她低头笑了两声，将唇贴近了冰凉的玻璃杯。酒水被稀释之后，便不再像最初那样满是酒精味的辛辣，反而让其中的香气更加突出。就像陈明羽说的那样，口味回甘，让许多不怎么喝酒的人也可以没那么多负担。
“可不是来玩的，有正事呢。”戚七对这杯酒的味道满意得很，可不辜负沈帆辛辛苦苦搅了半个小时的辛苦：“很好喝，多谢。”
并且补充了一句：“我下次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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