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们

“拔断生死众恶之本，当离三途，这里早已没有什么活佛桑杰，有的不过是罪僧桑杰罢了！”男子淡淡道。
“所以你就是桑杰，你果然还活着！”阿无惊呼。
“活着又如何？死又有何苦？都是欲罢！”
“你说活和死不同？”阿无忽然莫名有些气愤，“你可知道很快就会死很多人，那些人都不想死···”
桑杰并没有惊讶只是转过身去不再回答，阿无看着他的样子心中顿时明白了：“你知道的对不对，三天后的灾难”
屋子里还是沉默，他就像是尊石像，融入在这安静的庙宇中。
“算了，对牛弹琴”阿无略过他的身边跑到墙的另一面寻找起来，一定有出口，和那些暗门一样的出口，一定要尽快逃出去找人来救白。
桑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下身来默念经文。
“还有很多人想活下去，我也想活着，和白一起活着，”阿无找着找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卓玛一定也想活着，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
念经的声音一顿，桑杰抬头对着黑暗，突然伸手往阿无右边的橱柜后面指去：“在那里”
阿无惊喜，用后背顶着柜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它推开，再跑到墙边趴在上面，能听到风声，伸出手敲了敲墙壁，石壁发出空心的声音。
没错，就是这里，正伸手去推，阿无忽然想起桑杰是被囚禁在这，既然出口他也知道为何十年的时间他不出去？难道这扇门上了锁？
她一边想着各种可能，脚下一发力，石门尽然轻松的被推开了，怎么会这么容易，阿无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因为惯性冲了出去。
阿无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房间，不远处就是石塔的大门，然而门外等待她的是带着一群戒律僧的江白达杰，还有他们后面佝偻着背的大僧官。
“抓住她”江白达杰一声令下，戒律僧就动作迅速的把阿无包围起来，阿无看着四个孔武有力的僧人脑海里飞速的思考着逃脱的方法，但是无计可施，对着这样一群训练有素的武僧自己想要逃出去几乎不可能。
此时，寮房中独自呆着的赵紫龙终于等到了月亮升起的时候，他躲开院子里的僧人按照脑海里演练了一整天的路线悄悄潜入了禁地。石塔的门开着，远远就能看见亮光从石塔里渗出，赵紫龙没有贸然上去，而是从月光另一边的阴影里一点点朝石塔墙边靠近。
豆大的汗珠从阿无的额角滑落，阿无听见身后传来石门开启的声音，一直站在后面的大僧官穿过人群走上前来恭恭敬敬行了个佛礼，其他人包括江白达杰在内都是低下头没有再抬起来。
阿无恍然明白过来，转身对着来人道：“你根本不是被关起来？”
对了，他明明知道出口在哪，石门没锁，石塔的大门也从来没有人看守，这个人，是自己呆在这里的。
“阿无小姐，离开这里吧，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让他们放你离开！”桑杰缓缓走出来沐浴在月光下。
阿无一眼就看见了那段衣袖，暗红色的丝缎镶着黑边，有金色的线绣在其中，原来他就是梦里的那个男人，活佛桑杰、大僧官还有这一群人就是阿旺口中的他们，卓玛成为雪女的因！
对啊，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呢，原来白最后要她小心的人就是活佛桑杰啊！
“那白呢？”阿无朝桑杰喊道。
后者只是平淡的开口，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般，道：“他走不了了”
阿无和刚刚好将自己隐藏在墙后阴影的赵紫龙都是身躯一震。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不久你也会将他彻底忘记的，这也是佛祖的仁慈吧！”
阿无现在最恨的是他竟然能用悲天悯人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她突然想起阿旺一直挂在嘴边的话，是魔，他们都已经入魔！
阿无闭上眼睛忽然笑起来：“你们还敢提佛？明明就是魔”
桑杰一改淡然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来，墙外的赵紫龙更是听得心惊胆战，阿无，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出家人，嘴上说着什么纪律什么禁忌，却偷偷在禁地养着女人，最后还禽兽不如的害死了她，”阿无忽然睁眼死死瞪着大僧官，后者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虚竟给她的气势逼着后退了两步，江白达杰立刻走上前去扶助他，他只是忠实于寺庙，忠实于养育他成人并给了他一切的大僧官，在他心里阿无说的这些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是不可能发生的，他朝着阿无愤怒的喊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这本诗集就是证据！”阿无亮出白最后交给她的书，扉页在风中掀开，江白达杰一眼看见上面桑杰的亲笔题字：赠给我美丽的卓玛。
“这不可能！”江白达杰有些惊恐，他回头焦急的询问大僧官，“您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佛给我的考验吗？”
大僧官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点了点头。
江白达杰突然笑起来，表情很不自然，那个样子看起来像陷入了错乱：“大僧官的决定都不会错，全部都是佛祖的指示，抓住她”
“你···”阿无看着他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这是信仰崩塌自我欺骗的征兆，他在精神上已经坏掉了，很快她就被戒律僧钳制住双臂。
躲着的赵紫龙手臂掐出了青痕，他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冲出去，自己再被抓就没有人能救他们了，忍住，才有希望。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也别走了！”桑杰的手摆了摆，江白达杰就和一众戒律僧压着阿无往里面去。
“等时间一到就进行仪式吧！献祭龙凤命，想必能让雪山安静多些时日”桑杰婆娑着手中的诗集封面，喃喃自语着推开暗门回到原来的房间去了。
“是”大僧官对着他已然消失在石壁后的身影恭敬的行了个礼。
外面的赵紫龙捂住自己的嘴缓缓后退消失在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