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错位

黝黑的弄堂里，笔直地站着两排人，他们穿着一色的黑衣服，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笔直地站着。
风从看不见的地方吹来，把他们身边的火把吹得歪歪斜斜，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身上，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都一起变得歪歪斜斜。
“咣”的一声，有人踢翻了火盆，火星四处飞溅，溅到了他们的靴子上，烫穿了鞋面，他们则连气也不敢喘一下。
“妈的，饭桶！”
发话的人显然是这群人的老大，只见他长得五大三粗，上身**，只穿一件虎皮的马甲，坐在一把蒙了虎皮的椅子上，双臂隆起的肌肉如同小丘。他面容严肃，一脚踢翻了火盆，又觉得不出气，猛一掌拍在身边的大理石案上，将半面石案拍得粉碎。
整间屋子一片死寂……
“你们说人手不够，我派了三个小队，你们失了手，我又派了八个人。八个人，八个人！”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他们面前踱来踱去，继续说道:“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你让他们夺走了孩子，这还不算，他一个人灭了一个小组！”
他越说越气，猛的一挥臂，把站着自己身边的一个人打飞了出去，又是“嘭”的一声，只见那个人后脑磕在了墙上，血浆四溅，登时一命呜呼了。
那些人终于动了，是被吓得不住颤抖，但说不出一句话。
他大手一张，又抓起了第二个人的衣领，那个人已经被吓尿了裤子，正在这时，从门外飘过来一个人，这人正是无脸人。
说他是飘过来，实际是脚不沾地一般模样，无声无息，足以看出他的轻功造化十分了得。
“大哥息怒，事已至此，你把他们全杀了也无济于事”无脸人向他们的老大拱一拱手说，他的声音依然来自空骨传音。
听了来者的话，这位老大不耐烦地将手中的人甩到一边:“滚，脏了我的手！”
那人本已被吓得颓在地上，更是“谢”字也说不出，就连滚代爬地出了大堂。
“让他们都滚。”大汉背过身去，看也不再看这群无用的酒囊饭袋。
“你们都先下去听令。”无脸人则对这班人说到。
这些人仿佛终于松了口气，从死亡边缘活过来似的，惊弓之鸟一般散去了。
“二弟，如今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大哥缓缓问道:“你既然来了，就一定是想好了。”
“大哥，依我看，不如将计就计。”
“噢?你大哥我是个粗人，不妨说来一听，人已经不在我们手上，怎个将计就计法儿！”
都说四肢发达而头脑简单，看来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无脸男显然充当了智将的角色，怪不得他一进来，这位大哥的脾气一下就被压了下去。
无脸男继续说道:“依我看，这个老者跟周仁山未必相识，如果他是周仁山的手下，那么在我施调虎离山之计的时候，他就已经该出手了。”
“你是说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正是，我引周仁山入竹林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的贴身侍卫，那是他已经是孤身一人了，所以我才将锦囊给他，吩咐他照做。”
“那么那个救走小孽种的人是谁，难不成是他们的人！”
“依我看，也不像是他们的人。如果他们出手，断然不会让我们的劫船全身而退，而且他们的行事风格向来也不是单打独斗。”
“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
“或许是这样，但也未必就是知晓我们秘密的人，我的意思是，这个人很可能是一个毫不相干的旁观者。”
“一个旁观者，从一群人手中劫走了小孽种，又杀了我派出的杀手分队！”
“想必此人武功已入化境。”
“好，你速派人追查此人，我要与他大战三百合，看看是谁手辣！”
“如今追击怕是已经晚了，如果此人真是一顶一的高手，那么遭到一次追杀，势必已经有所准备，我要是他，就不会再留下任何行迹。”
“那怎么办，没有那孩子，我们就没办法要挟周仁山帮我们办事了。何况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我们未必失去周仁山这条船。”
“此话怎讲?”
“如果他不是周仁山的人，那么即便他知道自己所救的是周仁山之子，我想他也不会贸然带他回到周府。”
“嗯，有点道理，越是高手就越会小心。”
“而且我得到最新消息，周仁山为了破解字条之谜，已经独自带领一支轻骑连夜奔往天山了。”
“天山?”
“是去拜访他的故友，求他解谜。”
“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失手了?”
“不说周仁山有什么算盘，如果他去天山的情况属实，那么理该是如此。所以我们想要得到周羽，只需守株待兔，一面让船老大继续派人搜查他们下落，另一面则可以在周府埋伏一批精锐……”
“高啊，高，好个守株待兔，这次我亲自去，只要他们回到周府，就可以第一时间把他们撕成碎片。”
“无需大哥出马，小弟我去会他即可，纵然有天大本领，只要布置得当，恐怕也逃不出我们掌心。”
“好，二弟出马我也放心的很，到时候收拾了该收拾的，给那小杂种留口气就行了。”
这一边，许云和巧儿带着受伤的小羽，确实正向着周府赶来，许云本认为这是能联系上周仁山的最佳方式，只是不清楚敌人消息，所以故意拖延了时间，三人乔装打扮，在城里各个旅店留宿。其实黑衣帮如果能细心一点儿话，也不是全然发现不了他们的行迹，很可惜他们真的是一群酒囊饭袋，所以无论怎样都一无所获。
他们三人在周府四处绕了两天，勘察动静，夜里就住在旁边的“有家客栈”。许云最期望的是能有机会见到周仁山本尊，因为这样风险最小。无奈他不知道周仁山心急如焚，早已经奔天山去了。
周仁山更不认得许云，他一直以为小羽真的就在黑衣人的手里，所以片刻不想多等，越早见到天山故友，便能越早化解他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