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坠青云(13)

初秋，夜深人静时，烛光亮起的那个屋子里，秦风、谭老和黎老坐在武生中间，他们欣慰地望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历经一场战争，武生们九死一生，可以说他们能够获救，隐隐对学府产生了认同感。来日他们并肩作战，基于鸿都学府，彼此会产生极大的信任。
秦风、谭老、黎老和武生们谈了很久，随着交谈的深入，也谈到了澜庭谷那些老生赴死的行为，有些武生不理解那种行为，并提出了一些这样那样的疑问，秦风都认真的进行了解答。
秦风说道：“各位武生们，我希望你们心中存有赴死之心，但坦白说，我不愿意看到你们有一天会走到那一步，你们都是从各府各郡秋试选拔出来的武将，是武朝的栋梁……”秦风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说，心存赴死，但绝不可轻言赴死，因为你们的命……很贵。”
“……我不管你们加入鸿都学府之前，抱有什么样的打算，但是我相信，在今后的二年时间，你们会明白，作为一名鸿都学府的武生，一名武朝军人，你们要扛起怎样的责任。”
秦风说完，站了起来，负手看向窗外月夜，这时，黎老声音响起：“是啊，秦院长说的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生在这一个混乱的时代，是武朝人的不幸，但……是你们的机遇啊。我黎时平……余生仅有十几年，早已没有了为官的心思，也没有发财的想法，只希望在诸位武生之中得一两位良才。”
“……这个天下今后是你们的，我希望你们想过，今后在鸿都学府二年，你们要做什么？因为此刻，你们已经超越了绝大数武朝人，若是不能明所以，不知而来为谁，将白白虚度。”
黎老停顿，见有武生欲要发言，抬手道：
“现在大家可以都说说，畅所欲言。”
“黎老，我选择留在鸿都学府就是想要杀金奴人，未来两年，我想好了，苦修武艺，将来为今日死去的兄弟报仇。”一名叫孟宇轩的说道，他是关沂谷宁忌所救众人之一。
孟宇轩话音刚落，吴逵站了起来开口道：“院长，那我也来说说吧，我的年龄可能比在座的武生们都大啊，未来两年嘛，想学习一些强国富民的办法，将来回到家乡，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我家在莲山郡，那里很穷，村里的人都去外面讨饭了……”说至最后吴逵的声音弱了下来。
……
袁焕见诸位都说了，他摸了摸伤口，笑呵呵说道：“黎老，那俺也来说说，俺没有他们那么大的想法啊，其实俺和吴逵一样，也想当个好官，不过俺家那边富裕啊。嗯……今后两年俺就好好学吧，争取被学院留下，俺要向院长一样，桃李遍天下。”
秦风听后，笑了笑：““大家说得都很好啊……经历关沂谷一战，我看大家能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时候，宁忌从昏迷中醒来，他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秦风用余光扫到了宁忌的动静，慢慢走至宁忌的旁边，朝众人再次说道：“武生们，你们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如今已经不用考虑饥寒之苦，可以一门心思扑在你们方才所表达的志向上。这是难得的机会。我知道，在座的武生中有的出生不好，受到过诸多不公，对武朝有怨言、甚至有恨……但我希望你们明白，相比于武朝那些一辈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百姓，你们过去受得那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比起那些平凡之人，你们并不可怜。当下，武朝内外目前已经出现很多的问题，需要你们去改变。遇到艰难，不要退缩，遇到问题，大胆解决。”
“那院长，现实中那般复杂，我们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呢？”有武生问道。
秦院长看向众人：“这个我也解答不了。我希望未来两年，你们自己可以找到答案，总之对于学院，我们要做的是如何选贤，对于你们而言，便是努力储备才能……所以从今日起，我希望你们能够立一个志，找一个努力的方向和目标，一个可以让你们长期为之奋斗的理由，这个理由可以是遭遇过苦难、可以是一个伟大理想，也可以是美好的未来。”
说道这，宁忌的眼角动了动……
夜已深，黎老推开了窗户，屋外的月光倾泻进来，秦院长和武生们莫约聊了一个时辰，到得众人不得不散的时候，黎老开口道：“今天就这样吧，秦院长今日所思所讲，希望诸位回去都要好好想想，说到底，你们终究是武朝最有希望的一批人。”
诸位武生全部站了起来，他们深深地向学院的先生们行了一礼。
“老师……”
临走前，武生们不约而同看向昏迷中的宁忌，黎老安慰道：“放心，少勋命硬，醒来就在这几天，你们明日再过来吧。”
武生们听到这些话后，才陆陆续续离开了。
待所有人走后，黎老、谭老站在窗户旁边，秦院长坐在宁忌的床头，并将手放在宁忌的额头上：“他杀了完颜邪保。”
听到秦风的低沉的声音，黎老和谭老十分震惊。他们望着秦院长，呼吸急促……这个时候，屋外的门被人推开了，三人只见慕容副院长领着一个老头走了进来。
黎老和谭老欲言又止，秦风站了起来。
“洛老？”
三人诧异。
洛长天看了一眼众人，抱拳问道：“诸位好久不见呐。”
黎老问道：“长天是为了这孩子而来？”
“不错。”洛老点了点，旋即问道：“那孩子怎么样？”
“暂无大碍。”
“那就好。”洛长天走近宁忌，将手放在宁忌的脉搏上，感受了一会，才说道：“严志平和穆少勋是老夫送进学府的，你们倒好，一个重伤，一个濒临死亡……这件事，诸位不想给我个解释吗？”
“额……”
洛老未等诸位回答，自顾自说道：“少勋这孩子性格坚韧，能成大事。等他醒来，你们让他留下吧。未来这孩子……将是武朝最锋利的矛。”
“洛老对他评价很高？”
“当然。我收的弟子，哪个不是人杰。”
“但这孩子……容易夭折。”
黎老皱眉：“用好了，的确是武朝最锋利的矛，若用不好，恐怕也会伤了自己人。”
“那好……”洛老摸了摸胡须，朝众人说道：“让老夫来教育教育他，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