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新的开始（1）

新年将至，经过有心人的一阵“敲打”和第二股东林震辉的卧病在床，孙宜凝觉得今年提早放薪年假，夜店也暂停营业进行休整，待过完年后再重新开启。自己主业的工程公司今年利润很好，孙宜凝也就不把夜店损失放在心上。更重要的是，她得知徐旻已经飞往瑞士去度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并计划要不要飞去美国休个假。
程小卉自从那晚被双重刺激（孙宜凝和傅天）后，消沉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还是程小姐终于意识到男人不如工作来得靠谱，在年前跳槽到一家念想了很久的大公司，职位和收入都提升了。她的朋友圈也一改之前的灰暗低沉，隐隐展现出一丝积极的意味。
而反观另外两个上海囡囡的日子却没有这么好过了。
混迹在时尚圈公关圈的齐菲在年底的时候是最繁忙的时候，各路大咖小咖不是在赶通告代言，就是准备上晚会买热搜，各大时尚品牌也借着中国新年准备搞一波新年特辑，推出些限定产品最后冲一下业绩。齐菲忙的像个陀螺，一直转个不停，不说每天加班996，连周末都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工作繁忙也算是件好事，毕竟和自己年终奖金挂钩，刚买了放在苦哈哈还贷款的齐菲，想想自己的小金库，还是认命地努力工作。但就在这么忙的时候，还要遭受一些不长眼睛的人的骚扰，当然这个人就是顾袁胜。
“你说说看，这个人脸皮是有多厚。”齐菲怒不可置地重重放下玻璃杯，沈嘉则淡定的抹开手上被溅到的水珠，继续等待着下文。
“我已经回绝过他很多次了，这人怎么像牛皮糖一样阴魂不散。我最近忙得要死，你看看，嘴上都起水泡了。”齐菲指着嘴边一个几乎看不到的水泡，把脸凑到沈嘉面前。
沈嘉下意识往后闪了闪，又不留痕迹地拍了下齐菲的肩膀，顺势推开她。“好了好了，我看到了。那你对他到底什么意思？”看着也不像是无意，自己到她家都快1个小时了，齐菲开口三句不离袁胜，明面上是抱怨，但赤果果地在放狗粮。
连好脾气的沈嘉都不禁要翻白眼了，看齐菲也没有要收敛的样子，忍不住打断道：“那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感觉？”
“有什么感觉”齐菲嘴上这么说，但微红的双颊却出卖了她。
沈嘉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微笑着看着她继续说下去。
齐菲恼羞成怒：“不要因为是你老公的朋友，你就这么胳膊肘往外拐，我也是你闺蜜好不好？你说你帮谁。”边说着，边作势要扑向沈嘉。
沈嘉赶忙往旁边闪躲，开玩笑，被齐菲这个铁头撞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奈何齐菲家实在太小，在往后推就要抵着她的床了，沈嘉只好摆摆手，一副讨饶的样子。
扯了扯衣角坐正，沈嘉开口询问道：“不和你闹了，认真问你呢。顾袁胜这个人挺老实的，工作能力也不错，就是家里条件差了点，不过自己能赚也没什么。再说人家现在只是追求你，谈个恋爱也好，你不是到现在都没有恋爱经验吗？”
“谁说我没有恋爱经验，我这么多‘老公’等着我应援，我哪里忙得过来？”齐菲一脸的不屑。
“你这些都是什么，快三十岁的人了，也不好好谈个恋爱。”沈嘉没好气道。
“停停停，你的口气怎么越来越像我妈了，真是受不了，结了婚的女人啊。。。我还是不要结婚最好。”
“结婚。。。结婚是没什么好的。”沈嘉下意识说道。自从上次和徐睿谈过以后，徐睿就像是人间消失了一般，也不知道想的怎么样了。沈嘉心里算着日子，也还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过完年，他们就要正式离婚了。
齐菲作公共关系的，惯会看人了，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和律师哥哥之间是出了什么问题？”
沈嘉顿了顿，说道：“我们过完年就要离婚了。”短短一句话，像是颗炸弹一般，震得齐菲头晕。
“什么？你们怎么也有离婚了？天哪，这都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离婚？徐睿出轨了？”齐菲都不带喘气地问道。
反观沈嘉倒是一脸淡定：“两个人再怎么亲密，终究是两个人。你以为在一起10年时间你就能真正了解一个人了吗？”她有些哀伤地说道，“我也是到现在才明白的，婚姻也就这么回事。”
齐菲不敢深问，她了解沈嘉，不到最后一步她是不会做出这么决绝的事情的，但作为朋友，她还是希望她能幸福圆满。
“徐睿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要是他都。。。我都不敢相信爱情了。”
沈嘉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她和徐睿的婚姻是走到尽头了，或许更早他们就不应该结婚。之前的那些事、那些人虽然被隐藏起来，但终究会被暴露出来，让她都来不及作抵御的准备。
“我也就和你说说，其他人我都没告诉。也就年后这会儿了吧。也好，对他对我都是解放。”像是说给齐菲听，又像是自己的喃喃自语，沈嘉借着喝茶的动作，垂下眼睑，让人捉摸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齐菲知道沈嘉不想多说，为了缓解气氛，就又把焦点换到自己的身上，“嘉嘉，我原来只是烦顾袁胜，现在就是讨厌他了。”
“为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沈嘉心里一暖，还是闺蜜靠得住。
齐菲摇摇头，“他各方面都比不上徐睿，我和他在一起也是没有未来的。你看我家里这个情况，何必耽误人家，也耽误自己呢。”
沈嘉知道齐菲说得是真心话，她们俩家里条件都不好，不要说支持小两口了，以后怕是都要子女补贴家用的。顾袁胜虽然工作不错，但父母都是没有根基的，除了乡下老宅，在城市里是没有房子的。顾袁胜自己倒是贷款买了一套郊区小两居，可地段是真郊区，都快出上海市了。齐菲和她爸妈怕是看不上的，更何况结婚了还要一起还贷款。
“我姆妈说了是一定要在中环以内才算是房子，我这个房子的贷款要还，他也是，我们哪里有资格在一起。”齐菲语气有些消沉，但又无可奈何。
房子，两个字对未婚人群是个沉重却又避不开的话题。外界一直风言风语地在传上海房价会跌，可讲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看到它跌过。反而是一路飘升。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里关于这个话题的故事屡见不鲜，经久不衰。创作源于生活，现实更加残酷。
“谈恋爱可以，只管眼下快活。结婚是肯定不行的。但他就是奔着结婚想和我恋爱的，这个我可不行，我可不想像我姆妈一样，一辈子住在一个一室一厅里。”理智压抑住了荷尔蒙的冲动。
“你一向最有主意了，决定了就好。不过你可别因为我和徐睿的事情而这么想，我和他。。。都没有想清楚，为了结婚而结婚。”沈嘉觉得这是最好也是最恰当的解释。
经过这些日子的自省，她终于发现为何她和徐睿的感情会这么脆弱、不堪一击，是因为他们俩都是为了外人而结婚的。
徐睿是为了斩断过往地不堪，在他母亲的引导下，选择了自己作为人生的重新开始。
而自己，也是为了面子，为了看上去有个完美的老公、完美的家庭，在父母的推波助澜下，选择了徐睿。
如果他不是‘徐睿’，而是张睿、李睿，沈嘉也许就不会选择他。同样，徐睿和徐家也许可以容忍孙宜凝，但绝对不会选择秦桑。其实从一开始她和徐睿都是被双方家长和社会所选择好的一对。
也许双方都曾有过互相喜欢，但这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抵挡不了生活琐碎的消磨，更抵不过一点过往隐瞒的打击。看似完美的婚姻，其实脆弱不堪。
沈嘉活了30年，第一次把自己的人生活得这么明白，这么干脆。她要离婚，不是为了赌气，而是为了要继续好好活下去，作为沈嘉这个人而活下去。
齐菲看着沈嘉突然明亮起来的眼神，有些陌生，却又有些高兴。多年后她才知道那一瞬间，才是沈嘉真正人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