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一位员工

二人像是有意避着谈秦梦溪，只饮酒谈风月。不过一码归一码，萧夜漓对于萧彻为明锐将军送葬这事心底里是十分感激的。
“裕王本可以不必理会这事，可是你却一手揽下，为我省去许多麻烦和尴尬，当初我知道的时候，就十分感激，一直未来得及重谢，如今裕王对我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
“哈哈，九叔什么时候对我说话这么生疏了，侄儿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冤有头，债有主，该还的仇报我想九叔自有分寸，至于谢的情份呢，要是真想谢我啊，就把这坛酒干了吧。”
萧夜漓提起酒坛轻笑道：“好。”
他倒也没有一点犹豫就将那一坛酒灌了下去，隔着酒坛观察萧彻神色，觉得这小子心里似乎痛快了些，便放心了。
他瞟了眼窗外，站起来将一只手搭在萧彻肩上：“我有些醉了，外加府上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裕王不要跟我客气，一定尽兴，酒钱记在凌王府账上。”
他站起来，掀开雅间竹帘，听到身后一句“九叔”，停下来看向裕王。
“九叔是不会同侄儿生气对吧？”
萧夜漓轻挑剑眉，只装作不知他在说什么：“裕王与我是什么样的情分，自然不会。”
萧彻笑了笑，作揖告别。从前他以为萧夜漓对秦梦溪防备着，最后虽然留在府里却也没当回事，今日自见了他的用心，萧彻的心里一直像有一块石头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被萧夜漓这样一说，他倒觉得轻松许多。
回首再向楼下看去，那如白梅般清丽的身影早已不见，余下的只是已经空了的舞台和围着筋斗云报名的人群。
萧子墨不知是何时不告而别的，但是当秦梦溪再回到后台时，已经人去屋空，连尸体都不见了。
短暂的审了一下替换刀具的，便派人将他押到凌王府名下的一处小房子里拘着。
而阮班主这头，她也没光谢，拿了盏茶问道：“阮班主要不帮人帮到底，日后您这戏班子的吃食茶饭从我这里预订可好？”
“哈哈，凌王妃说的哪里话，这哪是给你帮忙，这是为我省了大事，帮了大忙才对！我们戏班子在排练的时候就有人说这个服务好，日后若开张，定要从你这买吃食，不仅可以选择的种类多，还有专人派送。我本也要一问，没成想王妃先提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日后我们的饭食还要劳王妃多多费心。”
“那就先多谢阮班主给面子。我这里还要做些准备，将派送人员定下来，再买些马匹，从三日后起，我会让外送员一日三次去您那里询问吃什么，再让人送去。”
“甚好，甚好！看来我还要再在阮家班开三日的火哈哈……对了，凌王妃方才说要买马，可有什么特定门路？”
秦梦溪摇摇头：“倒是不曾，阮班主有何高见？”
“哦，从前班里的马都是去西集买的，那里的马商有许多门路，其中不乏曲国寅马，还有陈国胡马，乾国扉马，每七日开一次市，明日刚好是开市的日子，王妃不然去那里看看？”
“曲国寅马，陈国胡马，乾国扉马都是……军马？怎么会有这样神通广大的集市？”
“听说马市主是个江湖叫的上名号的人，这样的马市不光我曲国有，陈国和乾国的都城都有，可是三家的皇室却都不闻不问，连税都不上门收缴。”
秦梦溪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马市的主人倒是有些地位……若真的是军马，马力非一般马种可比，一日奔波千里，最是适合我的生意。多谢阮班主点播，明日我便去那马市。”
送别了阮家班，秦梦溪才注意到门口排了长长的报名队伍，婉儿忙的目不暇接，一一记下名字和原来的工作，然后通知他们明日放榜，被录用的会贴在门口的告示牌上。
秦梦溪眼尖，看到一个衣着破烂，却目光笃笃的年轻人，气质在一众粗人中显得卓而不凡，便装作过路的，吊儿郎当的走上前去打探到：“哟，大哥，你也是来这找个活儿？”
那人看了她一眼：“姑娘衣着穿戴不凡，想来与邹某并非同路。何必来问。”
“哦？我还以为是个人才，没想到是个只注重外表的。”秦梦溪激道。
听她这样说，意识到她并非是讥讽于他，而是另有他意，那人眉头微蹙，再仔细打量她一番，对上她澄明的眼睛：“抱歉，邹某失言，望姑娘莫怪。姑娘衣着华贵，举止不凡，想来家世非富即贵，邹某一届穷酸书生，受惯了富人白眼，本以为姑娘是看了邹某穿着，顾来讽刺一番，适才以衣着反击。方才姑娘反问，才自愧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梦溪心中惊叹他的思路清晰，言语不俗，却被这世道所辱，受惯了对于穿着穷酸的冷眼，才会有些带刺，卑微至此，便道：“无妨，不是你的错，是这世人心里的称出了问题。他们凭自己那点见识，便将人分作三六九等，以功名富贵论成败，实在是浅薄至极。你受了影响，自己却不知罢了。”
“姑娘觉得该怎样论成败？”那人也是大吃一惊，从未听人说过如此见解。
秦梦溪神秘一笑：“要不你体会体会，到时候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体会？”
“跟着我干如何？”
“姑娘是……”
“跟我来。”秦梦溪引着他从后巷绕进筋斗云，以防止别人说闲话。
直到邹寄从筋斗云的里面看到了外面长长的报名队伍，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原来姑娘是筋斗云的老板。”
“怎么，知道我是筋斗云的老板，就不想跟我干了？”
“不不……正相反，我本是被家里兄嫂逼着出来谋份生计，心里是不愿的，就算录用了也未必真心前来，可是方才与姑娘相谈以后，却真心想跟着姑娘干出一番事业。想来我邹寄报国无门，能在商场搏一番也算是为曲国做了事情！”
“好，既然如此，你便是我筋斗云的第一个员工了。今天先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巳时来报道就好。”秦梦溪豪迈的收下了第一个员工。
相比于秦梦溪的顺利，吕直就没有那么好过。萧子墨派人将吕直的府邸里里外外像铁桶一般围了起来，说是明日早朝，有重要的事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