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笔下有神

楚槿此时正与宋渊明自青竹峰上与隐居的二师兄陈喜乐作别，沿着竹林小道向山下走去。
吕祖先前五个弟子，二师兄陈喜乐和五师兄李玄空皆是隐居不出世。
四师兄沈楚尧长年于圣贤学宫中作客卿，与那些个学子儒生讨论四书五经，提笔行墨练书法。
而三师兄赵栖梧则是琴剑双绝，游走红尘，指不定现在正和哪家的美貌小姐琴瑟和鸣。
这整个正一宫的大小事务担子就自然落在了大师兄张怀玉肩上。
方才楚槿登门拜访陈喜乐，与其对弈三局，与大玄盛行的十七道围棋不同，陈喜乐所弈乃是纵横十九道，楚槿被杀的丢盔弃甲，后又寒暄了半晌，饮罢两盏清茶便辞行下山
沿着竹林小道信步，时而有几只山中仙鹤展翅飞出林间，楚槿咂巴着嘴，那两盏茶忒苦，到现在口中的苦涩还未散尽。
“二师兄的茶还是跟搁了苦胆似的。”
楚槿苦着张脸说道。
蹦了半晌，宋渊明又化为白狸模样，伏在楚槿肩头，口中还衔着一条陈喜乐上年冬至所腌的腊肉，本想留着带回燕府坊，可行了一路，终是忍不住，一口囫囵吞下后回道：
“这饮苦茶就跟品视众生一般，其中滋味，得用心体会。”
楚槿听得宋渊明一本正经得高谈这苦茶之道，先前在陈师兄那边却是宁死不喝一口，一指弹在其脑门上，要巧不巧，刚好弹在先前被火工老翁木履所砸的包上。
“哎呦！”
宋渊明疼的泪花儿都崩出来了，大呼小叫楚槿没个轻重，不懂尊师重道。
楚槿却按住了宋渊明的脑袋，示意他看向前方。
据此十丈远的峰间小亭里，那少年摆案而坐，两名二品带刀侍卫立于身后。
宋渊明远远得瞧见那亭中少年，开口道：
“虽然没穿蟒袍，却有龙气护身，后面还跟着俩已至锻骨的二品武修，那小子必定就是七皇子李曌。”
楚槿闻言颔首，方才他见那两名带刀侍卫服饰上绣着狮样，就已猜出那少年身份，停下了脚步，问道：
“那现在我们该如何行事？上前跟这七皇子打个寒暄，还是？”
宋渊明舔了舔毛上的腊肉脂油，回道：
“怕他个甚，你看这小子像是在作画，上去给他露两手，让他知道阎王有几只眼。”
楚槿听宋渊明这口气不像是让他去与这李曌相谈，倒像是市斤泼皮茬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而后理了理道袍衣襟，自向那亭中走去。
………
此时那亭中七皇子李曌凝视着眼前所绘水墨竹林图，画卷中竹林群青，虽是栩栩如生，却仍是止步于白纸丹青。
李曌本就极好丹青，不过寥寥数年就已与御画坊一般画师技艺难分伯仲，此次圣人欲修行宫作《九州临陛图》，李曌久慕浮玉山中那幅绝巅画作，自荐为使携礼至浮玉山，请那位同宗皇祖父出山。
在观得《浮玉山溪图》神迹之后，更觉画道无止尽，与李玄空敲定出山事宜后，幸得其指点一二，受益匪浅，只是现在观自己所绘之画，仍是形似不得神韵。
正此时，那李曌身后右侧那名二品侍卫躬身道：
“殿下，有一道人走来。”
李曌闻言搁下画笔于墨台上，抬首看向亭外，见一青年道人，身着白袍，腰间悬了一只葫芦，肩上还伏着一只肥狸子。
那两名侍卫见楚槿愈行愈近，不由得攥紧了扶直刀的右手，待楚槿行至亭外，观此人修为不过练气，连化神也不曾踏入，暗自松了口气。
“阁下是？”
李曌凝视着楚槿问道。
楚槿拱手作揖，行了一番大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