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给你

“那棵大树，不见了……”
臣末望着脚下的楼宇，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黑猫抬起头来，一双金色的眼眸在黑夜里犹如两颗晶莹的玻璃珠，看看臣末，舔舔前爪，纵身一跃，向着地面扑去，在即将落地的一刻，身子犹如风中的落叶，轻盈，下一瞬，跳进了附近的树丛里。
“你看什么看？这是我的！”
那稚嫩的呵斥恍恍惚惚间又落到了记忆深处的水面，激起了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那张羡慕又恍然无措的脸孔，眼睛总是睁得圆圆的，看着世界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茫然无助。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后面是一个小男孩愤怒埋怨的吼声，臣末坠入了曾经发身在脚下这片土地的回忆之中。
那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这里还是一个在安古城外的小村庄，村子里的百年大树下，是村里的小孩子经常玩耍的地方。
那天，一个小穿着干干净净的小孩拿着一块棕褐色的东西在吃，他得以告诉另外两个小孩，这是年糕，城里人喜欢吃的。
那两个孩子里，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小女孩呆呆望着另外那男孩手里的年糕，看着有点粘牙，但是见他的表情那么满足，自己也好奇那究竟是什么美味？是比被奶奶高高挂起，一周只可以吃一次，每次只能分到两片的腊肉还要好吃的美味吗？
“你不要看了！看着人家吃东西，有没有点出息？”
小女孩呆呆看着别人吃东西，兄长急眼了，大声骂着妹妹。
“哎呀！”男孩一时没拿稳，咬得只剩下最后一小块的年糕掉到了地，沾了灰，没要，说道：“我家里多的是，我回家再拿去。”
那个小男孩跑远了，小女孩看着地沾了灰的年糕，蹲下去捡了起来，轻轻扳开，小心翼翼地咬了小小一点没有沾到灰尘的年糕，真的很甜。
“脏！别吃了！”兄长一巴掌拍落了她手里的年糕，气呼呼转身跑了。
大树下，一阵风吹过，又落了一地的树叶，小女孩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仍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可以这样，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每天都有好吃的好玩的。
对于那女孩，这些事情就像是梦一般，而对于臣末，也像是梦一般。
不久，母亲从城里回来，也带来了年糕，小女孩分到了一个，美滋滋拿着跑出去也想炫耀一下自己也有城里人喜欢的吃的。
大树下冷冷清清的，没有人能看到自己手里的年糕，如果要留到有人羡慕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对于一只小馋猫来说是十分困难的。
小女孩双手捧着年糕，小口小口咬着，舍不得吃完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多吃一点这甜甜糯糯的东西。
“你在吃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身侧飘来，小女孩扭头看去，是个个子高高的大哥哥，脸色苍白如纸，杵着一根木仗，好像很累的样子。
“年糕。”小女孩嫩嫩的嗓音回答，又补充道：“很好吃的，很甜！”
男子消瘦的脸颊动了动，说道：“我很饿可以分点给我吗？”
小女孩看看他，第一反应自然是舍不得，双手捂着年糕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