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千机阁

两人走到客栈之内，正忙着擦一楼桌子的小二立马放下手中活计来迎接，刚一抬头竟变了脸色，瑟瑟往后退了一步。
萧云舟莫名其妙地看了小二一眼，随后拉着楚明溪走了进去，她把银票放在桌子上，对掌柜说道：“要一间上等房。”
自从两人进门，掌柜就已经看到了她们，只是觉得二人衣着普通，便不给予理会。看到银票之后，立即殷勤起来，满脸堆笑地问道：“请问客官是想住几日？”
“先住着吧，”楚明溪看了一眼旁边写着价格的牌子，接过话去，她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让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的感觉：“这里是三日的价钱，若是三日之后我们还需住宿，再来找您。”
掌柜眉开眼笑地将钱收了起来，又听楚明溪问道：“方才那小哥见了我们，为何一脸恐惧，莫非我们二人长得吓人？”
掌柜连忙摆手：“看您的打扮，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他压低了声音：“咱们这儿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许多千机阁的人，大多都是女子，最能蛊惑人心，最近很多谣言都因她们而起，还闹出了人命。那小子的妹妹就是因为千机阁而死，他受了刺激，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如今正在犯糊涂，看见女子就往后躲。”
说着，又补上一句：“这小子清醒的时候做事还算利落，也在店里呆了许多年，我看他可怜才没有将他赶走，您二人多担待。”
萧云舟皱起眉头，眼神略显愤怒。
楚明溪默不作声地拍了萧云舟一下，又问：“那您看到我们二人，难道就不起疑心吗？”
掌柜笑道：“姑娘可真会开玩笑，您这样貌美，怎么可能是奸恶之人呢。”说着，往旁边一指：“来，这边请。”
楚明溪顺着他指的方向向前走，状似无意问道：“这江湖门派当中，我只知道最出名的落幽谷和长生门，一个专门培养武林高手，一个为世人医治疾病，这千机阁却从未听说过，想必不是什么出名门派。既然这千机阁并非善类，甚至沾上了人命，为何无人报官，而是任由他们伤人？”
萧云舟走在身后，始终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她神色冷淡，眼底深处似有不悦的情绪在闪动。
掌柜为难起来，他的神色有些古怪，想了半天，终究还是开了口，只不过声音低了许多：“这千机阁也是近年才兴起的门派，在此地和乾凌最为出名，这两天还张贴告示说要招新弟子。姑娘你从外地来，不知道也是正常。至于人命......也都是传言，大家生活不容易，谁会为了一个没有证据的事情得罪千机阁这样的门派？”
“原来如此。”楚明溪点了点头，不同于萧云舟隐忍的愤怒，她始终是平静淡然的样子，语调不急不缓，让人在不知不觉间生出想要亲近的想法。
萧云舟一路隐忍，直到房门关上对方远去，才开口说道：“千机阁绝非奸恶之流。您不要理会那掌柜，他一个生意人，哪有心思去理清楚这背后的真相，还不是听风就是雨。”
她字字都含着无尽的愤怒，却不得不极力压低声音，以防有路过或是隔壁的人讲这话听了去。
“我怎么看待千机阁不重要，而是外界怎么看。”楚明溪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这位陪伴了自己三年紧闭时光的好姐妹：“三年前，落幽谷丢了一本禁书，其中的内容便是教人蛊惑人心。千机阁正是那个时候兴盛起来的，如今又传出各种对千机阁不利的传闻，无论这门派是否清正，未来的风波绝不会少。”
楚明溪原定计划是前往乾凌，她有两件事要做。其一是完成母亲心愿，乾凌是母亲幼年时居住的地方，留存了些许美好记忆，母亲如今身居高位难以抽身，碍于情面也没有和别人讲过这件事，楚明溪却能清楚的明白母亲想要什么。既然母亲无法抽身，自己可以替她前去，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要尽量少留下一些遗憾才好。
第二件和她自己有关，她这些年看的书不少，却都有局限性。唯有走出自己呆了多年的地方，到别的地方多走一走看一看，了解别的地方的思想和文化，才能获取更多知识。
现在发觉千机阁可能存在问题，那么就只能暂时留在这儿处理千机阁的事情。
萧云舟叹气：“您虽是千机阁阁主，却只是挂了个名字而已，这么多年也没管理过这其中的事物，若真要了解清楚这背后的真相，恐怕要找管事的赵堂主。”
“若真是千机阁自身出现了问题，找赵堂主恐怕不是最佳选择。”楚明溪摇头。
萧云舟一愣：“你是说...”
“没错。”
此时的另一处，迟承稷迟迟等不来认领东西的人，长久站在烈日之下令他有些晕眩，不得不收起东西走到一旁较为阴凉的糖水摊子坐下，临走之前还不忘了重重按一下墙上的失物招领，以防纸张飘落。
他旁边是一位女子，看着有二十出头的模样，却还梳着未出阁的发髻，衣着发饰乍一看并不惊艳，都是最为普通的款式，唯有凑近了细看，才能发现发簪上细微繁杂的纹路，每一个细节和精巧构造的背后都隐藏着昂贵的价格。
她顺手把手边的糖水往迟承稷面前一推，看也不多看他一眼，起身就要离开。
迟承稷连忙把人按住：“都是一起过来的，怎么说走就走呢？”
谢菱玥瞥他一眼，语气有些淡漠：“我来这儿是奉命行事，你是离家出走，临时跟来的，我的计划里原本就没有你的存在，如今你又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恐怕半个城的人都已经认识了你。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咱们就此别过吧。”
迟承稷笑了，他左右环顾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就是找回落幽谷丢失的那本禁书吗？不如咱们分头行动，你去搜查其他宗门的消息，我去那所谓的千机阁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靠邪术蛊惑人心的邪恶门派。”
“也行。”谢菱玥点头：“若你真的找到线索立了功勋，也算是一桩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