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爱我就拉倒

伴随着聒噪的蝉鸣，漫长的暑假开始了。没有了往常许默初的“骚扰”，方亦初的心里空落落的，一整个暑假除了写暑期作业就是追剧或捡几本感兴趣的小说读读。每天在床上赖到十点才恍恍惚惚地爬起来，随意穿件衣服，潦草地吃顿早饭然后开始无休止地追剧。这样的生活，她自己都觉得堕落，但她只能以这种方式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想起藏在心底那个人。
得过且过的暑假且结束了，新学期也即将开始。方亦初一想到要回去面对那些“高压政策”和高压政策的主导者——金高强就感到头疼，最主要的是，她再也见不到那个她一进教室就用目光搜寻的那个男孩了。
课间，方亦初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不自觉的有几分落寞，她在想或者许默初的离开是因为她，她或许该不该为当初做的决定后悔：就算是为了不影响学习也不应该用这么绝情的方式伤害那个少年。
开学第三周，许默初已准备好各项事宜，等待出发去新疆。虽然在这个小城只待了短短三年，许默初还是有几分不舍，对父母、对朋友，还有对同桌方亦初。
出发当日，为了逃避方亦初而离开的许默初在别离情愫的影响下却只想再见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打开熟悉的好友聊天框，虽然删除了好友，但许默初每天还是习惯性地点开方亦初的空间，看看她有什么最新动态。许默初犹豫还是打下了一行字“你知道吗？你同桌喜欢我同桌。如果你也是，下午三点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见，我等你。”按下了发送键。
三点，三点十分，三点二十分，四点，五点……许默初从三点等到五点还是没等到那个期盼的身影……“或许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耳机里播着的《不爱我就拉倒》仿佛是苦涩的自嘲，许默初踏上了去往新疆的绿皮火车。
而许默初不知道的是，那天方亦初家的路由器因为打雷坏了，断了WiFi，手机又刚好没话费，被断了信号，家里又没人，她只得在隔绝网络的环境下看了一下午小说。
“爸，你总算回来了。”方亦初一听脚步声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爸，快把手机借我充个话费，我已经与世隔绝一下午了。”
“好好好，拿去吧。”爸爸边说边递过手机。
“OK！到账~哦，对了爸，家里的路由器也坏了，你什么时候找人来修修吧。”
“肯定是你跟你妈电视剧看得太多，连路由器都看不下去了。”
“才不是呢”方亦初扮了个鬼脸，“我先回房间啦。”
“叮咚”刚连上网就弹出了一条消息，是那个熟悉的头像，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聊天框里输入删去，每次都没有勇气发出消息的对象——许默初。
一句“你同桌喜欢我同桌”方亦初一下子反应过来，此刻她完完全全确认了他的心意。
“三点见”方亦初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她拿起钥匙就往外跑。
“闺女，这么急干什么去？”爸爸喊着。
“我找同学有点事。”方亦初顾不得这么多了。
边打电话，边拦了一辆出租，“师傅，去南一中学！要快！”
这一次方亦初真的急了，此刻她不想再管其他，只想告诉许默初她的心意——她也喜欢他呀，想把没说出口的原因都告诉他，在离开之前解开这个误会。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是“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好在家离学校不远，不久就到了，方亦初几乎是跑着下了车。环顾四周，奶茶店人头涌动，却没有他的身影。
“你好，我想问一下下午有没有一个男孩子来过，高高瘦瘦的，理着寸头。”
“不知道是不是，是有一个男孩子从三点左右开始，在这坐了好久，大约半个小时前刚走。”
“好的，谢谢。”
“可是为什么是今天？”想着，方亦初看了眼日期，九月二十日，好像是许默初入伍的日子，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赶紧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火车站，麻烦快一点。”同时在手机上买了张火车票，为了能够进站。
进站，四下寻找，耳边却响起了“旅客们，由台南站开往乌鲁木齐站方向的列车现在停止检票。祝您旅途愉快！”断了方亦初仅存的一丝希望了，眼泪不争气地从脸颊滑落，回想起从前因为一次数学考砸掉眼泪，许默初都要追着她问哭的原因，而现在这个担心她落泪的男孩已经踏上去往远方的列车……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被许默初抱着去医务室、坐在许默初的自行车后座感受清晨温柔的风、和许默初并肩看电影的紧张悸动……
手机震动着，方亦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拿起手机，是爸爸的来电。
“闺女，你在哪？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爸，我马上就回家。”方亦初竭力控制不让声音哽咽。
华灯初上，小城躲过了漆黑的夜，一场秋雨说下就下，暖色的路灯光下氤氲着湿气。下了公交，方亦初一路小跑回家，绵密的秋雨打湿了她被风吹起的一头长发，泪水混着雨水滑下。
“你这孩子，怎么才回来，出门也不记得带伞呐。”母亲看到方亦初湿淋淋的样子唠叨道。
饭桌上，方亦初默默地吃着饭，一言不发。
“小初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父亲注意到了她发红的眼眶。
“爸，我没事，刚才回来的路上眼睛进沙子了。”方亦初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觉得蹩脚，“可是真正的原因要怎么跟父母开口呢？毕竟在父母眼中她只是个上高中的孩子，谈感情实属大逆不道。”想到这，方亦初也没再解释什么。
虽然是初秋，方亦初却觉得这个雨夜格外的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既然留不住他，就试着忘记吧。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