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捉猫

红馆楼一别后，殷婳与席安不曾碰面，前些日子听闻席安随北慕川进宫撒了一把野，让顺昭帝废去了康盛的将军头衔，应酬本事不是一等一的八面玲珑，寻私报复倒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有趣得很。
“你去跟席太子说，轿撵太小，两个人坐着挤，等进了皇宫再叙不迟。”
街上都是顺昭帝的人，她不至于傻到在顺昭帝眼皮子底下公然跟叶国太子共乘一车。
百木看了眼秦旭，闷闷地说，“殿下您也说了两个人坐着挤，干嘛要让他待在车里？”
殷婳支着头，看着秦旭，嘴角噙着不易分辨的玩味浅弧，“六尺高，瘦竹竿子，能占多大地方？”
秦旭耷拉着脑袋，“......”
百木再将秦旭打量一遍，人长得瘦不拉几的，穿着南疆的侍卫服还挺人模狗样，月白腰封缠了两圈，腰细得跟青楼妓子一样，娇软无力还有病，一点男子的健硕体魄都没有，殿下一定不会喜欢这种调调。
暗自把秦旭贬得一无是处，百木失衡的心终于平回来，闷了一路的牢骚气散退，神清气爽，说话底气瞬间拔高一度，“殿下坐得舒服就行，属下这就去应付叶国太子。”
百木走后，殷婳招呼秦旭靠近，“你跪近些。”
秦旭起身往殷婳跟前靠，刚动一寸，波斯猫忽然叫了起来，水蓝色的妖异眼瞳睁圆，如临大敌地盯住他，似乎在警告他不准靠近。
秦旭直挺挺跪好，被波斯猫盯得发毛，不敢继续往前靠。
骨节分明的手覆在波斯猫头顶，安抚性地揉搓两下，猫儿示威性极强的叫声才得以平息，但一双蓝莹莹的宝石眸子仍旧敌意不减。
殷婳只垂眸抚着猫儿，静等秦旭跪过来，秦旭捉住袖子边缘，缓了半晌才迎着猫儿可怕的目光挪过去。
波斯猫放柔的叫声蓦地尖锐，舒适领域被陌生的气息侵入，它极度不爽，浑身毛发炸开，不断叫嚣着，企图将秦旭赶出它的专属领域。
秦旭不知殷婳此举意图为何，他只要还在殷婳手中就要按着殷婳的命令办事，纵然她怀里的猫儿想用锋利的爪牙撕烂他，他也得跪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波斯猫终于忍无可忍，挣脱殷婳的手，挥起毛茸茸的爪子，跳起来扑向秦旭。
风扫过来，秦旭下意识闭紧双眼，可那爪子抓到脸上时却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
咚一声，毛团子落到车底板，迅速爬起来往他身上又挠又推，仿佛要把他赶出车厢才甘心。
“伤人的利器都剪干净了，”殷婳枕着小案几，戏谑地看着秦旭，“路上无聊，想吓你玩儿，只可惜你太会隐忍，玩得好没意思。”
秦旭捏捏掌心，有些气到了，“殿下，玩得，开心，吗？”
殷婳说，“寻不到乐子，不开心，把猫捡起来。”
秦旭恍若未闻，他也是有小情绪的。
殷婳自知玩得有点恶劣，见他迟迟不动，也没出言斥他，俯低身子亲自去抱猫。
秦旭刚好把小情绪压下去，跟她一同伸手捉猫，两人的手碰到一起，皆是一愣，又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
“......”
两人愣神间，波斯猫宣示主权般跳进殷婳手中，奈何体型过大，最后变成两个人共同托着白猫儿。
殷婳垂眸看着绒绒的猫儿，正要起身撤离，轿撵骤然停顿，她前倾着身子，本就不稳，车厢一顿，整个人就往前蹿过去了。
秦旭连忙伸手撑住殷婳肩膀，仰头动作猛地顿住，黝黑干净的眸移向一侧，颊边覆着淡淡的松香，殷婳的脸近在咫尺，唇就覆在他脸上。
睫毛下侧，鼻翼旁边，最是敏感的部位。
这个突然造访的吻转瞬即逝，触感却生成了记忆，渗透进肌肤纹理，铭记于心。
殷婳抱猫离开，侧身抚了一下猫的脊背，反复斟酌后才打破僵局，“你把本殿撞疼了，道歉！”
秦旭，“......”
风吹雾散，他晃过去的魂儿终于回来，“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