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拳

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响彻整个塔尔马哥，蛮荒的韵律唤醒了整个城市的野性，不论是路上的行人，叫卖的小贩，还是议事厅内无所事事的老爷，都感受到内心激起的澎湃，不自觉看向市中心广场。
“谁，谁私自敲响了先祖祭坛的战鼓？”
坐在议事厅中央等待使团的杰森面色凝重，先祖祭坛的战鼓对整个忍冬部族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只有在酋长换届、对外大型战争和祭祀日才会敲响，除非...
目光如剃刀般扫过台下众人，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视线在巴杜身上停留片刻，杰森暗暗握紧了拳头。
“马格罗噶？只有酋长一脉可以接受和发起的挑战。丹尼，带好守卫随我去先祖祭坛。”
“是。”忠诚的侍卫长立马明白酋长的言下之意，在庞大的侍卫队里迅速挑了二十个忠诚的凛冬守卫，私下让一名亲信去隐秘地召集剩余的凛冬守卫，等待酋长命令。
不过片刻队伍就组建完毕，杰森也趁这段时间换上了自己战时的装束。
上半身只穿着成人礼上徒手宰杀两头恐狼所制成的肩甲，坚韧的牛筋将其牢牢的扣在肩部。
下半身套着一套简单的裙甲，看似粗糙长筒靴却是珍贵的魔法物品。
这套装束从外表上看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防御力，真正令杰森信赖的，是刻在裸露肌肤上，刻在虬结肌肉上那层密密麻麻的刺青。
在不懂货的普通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副怒熊咆哮的刺青，而在一个魔法师眼中，这赫然是一副精雕细琢，恍若天成的魔法阵刻图。
没有多余的笔触，每一道痕迹都经过深思熟虑，甚至有一道刺青看似歪歪斜斜，实则在连接了三个小型法阵的循环同时实现了一个中型法阵的闭环，仅这一下，就已经不是普通青铜法师可以达到的技艺。
而这样足以让低阶法师乃至青铜法师陷入顿悟的设计，在整个刺青有着上不下十处。
这是熊人族给杰森最珍贵的礼物，圣者图腾，由熊人族大长老亲手绘制，可以让佩戴者得到初级敏捷、初级力量的加成，同时获得极大物理抗性，3级攻击型法术雷霆践踏、2级增益型法术龙之力。
最珍贵的是它可以随着主人的实力提升而获得强化，可以拓印更多的法术位，获得更多的强大的加护。
只可惜要使圣者图腾完全发挥作用需要将其暴露在空气中，以更快更多的汲取空气中游离的魔力，这就意味着杰森的护甲能力大大减少，不过相较于它给的提升，这点小小的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忽略身边投来羡慕、崇敬或贪婪的目光，杰森一把提起侍卫长递过来的双手重剑，扫过下面各怀鬼胎的属下，冷哼一声，带队向先祖祭坛出发。
苍劲的鼓声仍然响彻在整座城市，和着心脏的节拍，直敲的人气血上涌，热血沸腾，许多人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祭坛处想一探究竟，这就导致通往祭坛的路异常拥堵。
杰森带来的卫队艰难地为其开辟道路，市民们看到酋长出行也相当配合的躲到一边去，看到杰森轻蹙的眉毛，没有那个没头脑的敢在这时候去触酋长的霉头。
虽然队伍的行进速度称得上快速，但杰森还是觉得太慢了，他不知道马丁在外历练多年实力如何，但以马丁的天赋，没有任何奇遇的话是绝对打不过每天享受众多资源的阿力。
终于，像摩西分海般分开拥挤的人群，杰森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祭坛，青灰色石砖堆砌的圆盘底座，一个高达4米不算精美的战士雕像，刀凿斧刻的线条简洁、有力，就像忍冬部族一般。
但杰森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这里，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祭坛下那两个身影上。
砰，拳与拳相交，激起的气浪犹如涟漪一般向外扩散，马丁受不住力后退几步。
这场马格罗噶中，二者默契的没有选择任何武器，而是选择像小时候那样，用拳头来解决彼此之间的问题。
在开始的战斗中，马丁占尽上风，多年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他在战斗经验上毫无疑问比温室里的阿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阿力身上的铠甲并非凡物，自己的攻击覆盖阿力的全身乃至头部，却没有一处破防，而自己挨上阿力一拳却是受到实打实的伤害。
拖到现在，阿力已经完全扭转了局势，仗着这套铠甲，他开始对马丁的攻击不管不问，而是选择以伤换伤的打法，果然马丁对此毫无办法，只得被动的防守。
鞭拳！
抽打过来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随着腰身扭转而威力倍增的一击，铠甲上镶刻的一个宝石闪烁了一下，穿戴着坚固手甲拳头好似带了棱边的铁锤，马丁只得蜷缩身体，举起双臂挡下这一击，同时脚下向向外拉开距离并卸下大部分力道。
但阿力并没有趁胜追击，他好像感受到了杰森的到来，竟然在决斗中堂而皇之的看向杰森，完全不把面前这个嘴唇发白，双臂颤抖，全身浸没汗液和灰尘的马丁放在眼里。
阿力双手张开，朝着庞大的观众扬起双臂，阵阵欢呼的声浪很快充斥在耳边，虽然隔着厚重的牛角头盔，但马丁能明显感到阿力咧开的笑容。
虽然心中羞愤无比，但马丁没有像愣头青那样去做无谓的攻击，而是抓紧时间积蓄体力，观察阿力，希望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阿力就像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只要观众的欢呼声稍有减弱，他就对准马丁连打几拳，直到欢呼声再起才施施然放手，更令他乐在其中的是杰森那副冷峻肃杀的模样。
我的酋长大人，想必你现在一定很想杀了我吧，看我如此欺辱你的哥哥，还将你们的颜面当众扯到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你一定很想杀了我吧，可惜啊，你做不到啊。
一想到这里，他幸福的要发出呻吟。
小时候杰森带给他的屈辱，带给他的压迫，那个成为他毕生阴影的男人，今天，自己总算找回场子了。
余光瞥到吊在队伍后面的父亲，看到宽袍下隐秘的手势，阿力明白，是时候给这场玩笑般的马格罗噶一个华丽的终局了。
扭了扭头，听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阿力缓缓转身。
永别了，马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