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月

伴随着铁链的哐啷声，菲洛院长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面前的铁栅门。
“还没有，现在是晚间祷告时间。”菲洛院长一边接过罗素手里的甜点，一边说道，“今天的晚间祷告稍微迟了一点，晚饭的时候有位作家来看望孩子们，她跟每个孩子都认真聊了一会儿，女神保佑，她跟你一样，是个善良的好人。”
“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罗素微笑道，“能为英雄的孩子们带来快乐是我的幸福，也是女神降下的福祉。”
听到罗素的话，菲洛院长脸上的赞赏意味更浓，他是罗素见过的最虔诚的女神信徒，不然也不会被分区教会派来管理这座专为值夜者开办的孤儿院。
这座孤儿院里有二十多个孩子，几乎都是值夜者殉职或失控后留下的孤儿。
从两年前的某一天开始，罗素坚持每周都来孤儿院一趟，或是做义工，或是送一些孩子喜欢的甜点。
当然，罗素必须承认，他最初的目的没那么单纯，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罗素，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你变化很大。”菲洛院长意味深长地说道，“每一段经历都是你成长的助力，你在这里做过的善举也一样。”
罗素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又是血月……”菲洛院长抬头看看天，随意感慨了一句，朝罗素挥挥手，重新关上铁栅门，把锁挂好，“替孩子们感谢你，罗素。时间不早了，孩子们晚祷后该休息了，你也一样。”
“再见，菲洛院长。”罗素说，“记得提醒孩子们吃完甜点后要刷牙，特别是睡前。”
“是的。”菲洛院长十分同意地点头，“特别是最近我注意到小洛奇已经有两颗蛀牙了……但是好在他还没有换牙，他还有一次认真保护牙齿的机会……”
菲洛院长拎着装满甜点的羊皮纸包走回了屋里，他的右腿稍稍有些僵硬，看起来像是受过伤。
“真是个很难看透的人啊……”罗素小声嘀咕了一句，抬头看看天，正像菲洛院长说的那样，今晚的月亮突然盈满，通体血红。
这个世界的月亮在大部分情况下都遵循正常的盈亏规律，但每隔一段时间，血月就会突然出现，没有任何规律，也没有任何征兆。
不过，除了看上去令人有些不太舒服，血月对普通人并没有任何影响，因此近年来少有人去研究血月的形成原因。
罗素当然知道这个现象背后的隐秘，他也知道，不是没人研究血月，而是研究血月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些好奇的人会在一步步接近真相的过程中被隐秘的存在注意到，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滩乱七八糟的恶心东西。
不是每个人都像罗素一样有金手指的庇佑。
在这个世界里，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
罗素收回目光，转身朝西边走去，他确实感到有些累了，像菲洛院长说的一样，他也需要休息。
最好是马上躺在柔软的床上，盖好温暖的被子，罗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自己可以睡到明天下午。
不，不能睡到下午……
明天是周日，要去这条街上的圣安东尼奥教堂祷告，还要为下周一奥黛丽的古代语言家教备课。
罗素忽然想起来，今天似乎没跟奥黛丽或者她母亲谈关于家教的报酬……
不重要了，反正霍尔伯爵家从不缺钱，罗素也不认为奥黛丽会在意那区区几十镑的家教费用。
夜间的贝克兰德街头已经开始有淡淡的雾气弥漫，这让罗素的鼻腔很不舒服，这个世界没有口罩，污染严重的空气造成的危害要远比想象中要大。
罗素加快了脚步，重新走过那些联栋别墅的围墙。
忽然，他的耳边响起了呻吟声，痛苦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