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极乐

亮
太亮了
亮的离谱
光晕缭绕，锃白璀璨。
地上猪头人的血泊如同流淌的瑰红水晶
伯兰咬着牙关，强捂着自己的脸。
心底弥漫着不自然的闲适与安逸感。
“怎么回事？”
原本阴暗的房间逐渐被点亮，昏黄色的油灯绽放出耀眼的白光，比医院顶部的白炽灯还鲜明数倍。
伯兰勉强睁开双眼，屋内颜色鲜艳的难受，就像是油画上被刻意搽满月白色的高光。
是药物，是那根针，对自己产生额外的效果了？
似乎也就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墙壁上镌刻着刺眼的光斑，晃的人头晕目眩，叫伯兰不得不将油灯用抹布罩上。
视界瞬间舒服了不少
他坐到那张兽皮床上，拿出那本猪皮笔记进行翻阅。
笔记上的铅笔屑如同星光般闪烁，似乎是由于幻觉的原因，字迹变得无比工整。
但他定眼看去，发现上面全变成了自己的手记，无论是措辞，顿挫，还是标点……
得，这下不得不成抄袭狗了。
伯兰翻开有关麻醉的那一页，里面详细描写了原材料植物的清洗，研磨，提炼，分离，煎熬的过程。
尽管自己从未在猪皮上动过笔，但字迹里还是出现了自己脑补出的感慨：哈哈哈哈，我麻啦
……原来自己也会开那么尴尬的玩笑么？
至少，这样不算抄袭，得算借鉴了。
不过这上面有没有解毒办法？
伯兰躺在床上悠然的翻阅着笔记，虽然他的眼睛已经逐渐习惯了屋内的亮度，但屋外就不好说了。
太阳尚未落山，要是这个状态出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闪瞎？
终于，伯兰翻到了一种解毒汤的熬煮方法。
将芫草，荽菜拔出根茎共同熬煮三分钟，加入洲蕨与萝卜芯，盐巴，大火闷汁……
这真不是菜谱么？
不过既然是汤，像做菜似乎也合情合理。
这种解毒汤被称为青汁，具有提神醒目，唤醒惊厥，缓解精神性抑郁的作用。
伯兰往前翻阅，记住了那些药草的大致长相，起身打算煮汤。
耳边再次传来了杂糅的噪声，低沉的像是砰动的心脏，尖锐的犹如夏季嗡鸣的伊蚊。
真的很怀疑，自己究竟是被那本黑书给影响了，还是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了。
……叽叽喳喳的，烦不烦？！
噪声？嚯嚯，不。
现在它们更像是几群鸟雀在耳边鹊笑鸠舞，人们在面前语笑喧阗！
……世界从未如此美好
眼前黑色的猪人在耀眼的灯光下，显眼的像是人群中的大肥猪……不对它本来就是猪……不对不对，猪是幻觉……它本来是人？
伯兰狠狠的掌了自己几巴掌。
该死，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栈板上的绿萝卜晶莹剔透，像是釉绿色的翡翠，旁边的菜刀光滑的宛若一张银镜。
当伯兰刚浮现出煮汤的念头时，行为推演竟不自觉的开始了。
一副没有脑袋的人形残念，出现在了灶台前，开始当着伯兰的面拿起菜刀切开蔬菜。
从背影上看，它的体态神似猪头人，但却又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它举起刀切开萝卜，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仔细看去，原来萝卜也亦是残念。
伯兰走上前去，那无头残念自觉的让开了位置，好似是要让伯兰也试试。
举起刀柄后，他竟觉得有些顺手……就像是遗弃在柜角的老衣物，在某天忽然又穿上了一般。
于是，伯兰便学着残念之前的动作，完整的取出了绿萝卜的白芯。
无头残念打开了食柜，他也跟着打开。
食柜里面压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蔬菜，扑涌着清新到刺鼻的浓烈气味。
此时的伯兰，就像是被这无头残念附身了一样，挑选起了材料。
明明自己是个草药门外汉，却感觉不到明显的生疏，在仔细鉴定几眼后，居然分辨出了哪些是芫草，哪些是荽菜。
身后的残念走到锅前，可当伯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也出现在了锅前。
火苗燃于绒草，烈焰焚毁柴薪。
好漂亮，好娇艳的火焰。
伯兰娴熟的将草药分类，得心应手般生火熬煮，就连什么时候下盐都心知肚明。
“我似乎明白了。”伯兰盖上锅盖微笑道。
自己的举动本质还是行为推演，只不过是将猪头人的日常行为推演成了残念，自身再并加以模仿罢了。
只要走出这个房间，或者药效一过，行为推演就会自行消失，模仿行为也会跟着结束。
伯兰忽然灵光一闪
与其说是糟糕的幻想，倒不如说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其实自己也蛮好奇那管麻药究竟是如何制作的。
如果能够学会制作那种蓟绿色的麻药，对于日后完成委托会轻松许多。
毕竟麻醉类的药剂全都是受到丘农政府严格管控的监察性物品。
自己平时使用的，大多也只是客户限发的，往往用完就没了，根本攒不了几支。
想额外搞到的话，价格高昂不说，还可能在黑市里留下痕迹，容易被社区送温暖。
但如果自己能够亲手制作的话，这样一来就简单方便多了。
热水开始沸腾，焖煮三分钟后，汤汁逐渐呈现深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