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亚空间秩序的源头

伴随着亚空间邪神的离开，以及罗伯特·基里曼返回现实宇宙中，这片原本属于纳垢花园、现如今却已经成为新死神领域的亚空间区域彻底恢复了安静。
因为与生命之神和丰饶之神的纳垢不同，吉安娜掌控的权柄是冰冷与死亡，所以她所统治的领域根本没有能够被称之为活着的东西。
无论是那些腐臭的恶魔、行尸、大不净者，还是与他们形成共生关系的蛆虫、蚊蝇、细菌、病毒、真菌，亦或是遍布在整个花园每一个角落的扭曲动植物，现如今全部都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生命转向死亡后所诞生数以万亿计的亡灵。
而且数量还在随着死亡领域和秩序力量在亚空间的扩张不断增加。
其中最强大、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无疑就是那个用庞大纳垢尸体重塑而成的庞大肉山。
在之前的战斗中，它就已经在吉安娜的控制下展现出了许多可怕的能力，曾经一度让奸奇不敢轻易靠近。
不过现在，这个看上去十分丑陋凶恶的亡灵生物正如同狗一样匍匐在地上张开大嘴吐着舌头讨主人欢心。
虽然纳垢作为亚空间混沌邪神的本质已经不复存在，可他所遗留下来的庞大生命能量坠入截然相反的另外一面时却塑造了一个恐怖的怪物。
看着规模正在飞快扩张的死亡领域和亡灵魔军，吉安娜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一半骷髅、一半仍旧保持着生前美丽容貌的脸庞，转过身用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已经成为这个宇宙死亡领域的绝对主宰。
一切跟死亡有关的事情我都能从中获取到力量。
无论是来自于战争杀戮的死亡，还是来自于饥饿、疾病、瘟疫和正常的自然死亡。
假以时日超越恐虐、奸奇和色孽成为最强大的邪神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问题是在源源不断获取力量的同时，我也会持续受到凡人思想、意识和精神的影响，最终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直至成为某种抽象化的意识聚合体。
对此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左思稍微思索了片刻很快摇了摇头：“抱歉，这是我们眼下所在宇宙的规则，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易改变。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只降临了一个烁油化身，而不是让本体前来？
因为如果是本体降临，在一瞬间就会由于受到大量的信仰与崇拜被拖入亚空间形成强大的实体投影，搞不好还会导致旅法师火花的熄灭。
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在这里制造了庞大的烁油海，通过转移烁油的方式来汲取物质与能量。
但好在通过这次对亚空间的深入窥探，还有人类之主的提供的一些信息，我还是找到了一个可以避免类似情况的方法。
只是可能需要承担一点风险。”
“哦？是什么办法？风险指的又是什么？”
吉安娜两只截然不同的眼睛里散发出异样的光芒。
确切地说，她保留着原本美丽容貌的那半张脸眼睛仍旧散发着充满寒意的深蓝色，而另外一半的骷髅则呈现出象征死亡的灰白色幽光。
不光是脸，就连身体也相差无几。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代表着生命从生到死的过程，具有某种特殊的象征意义。
换成一般人在看到这种美女与骷髅相结合的样子，百分之百会在生理和心理上产生双重不适。
但早已习惯了与尸体和亡灵打交道的左思却早就习以为常，甚至从中感受到了凋零与死亡之美，伸出冰冷的金属大手撩起头发轻轻拂过对方的脸颊，用略带玩味的口吻解释道：“我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把你现如今的思想和意识保存备份在烁油海中，并将自身的一部分完化与之保持链接。
这就好像网络技术中的云存储。
凭借烁油海庞大的灵能来抵挡凡人思想和意识的侵蚀，再通过这个存储和备份每隔一段时间修复重置自己的意识。
最重要的是，你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烁油，使其成为强化自己麾下亡灵魔军的工具。”
“你的意思是……让烁油海成为整个亚空间秩序力量的源头？”
作为艾泽拉斯法师天赋最高的凡人之一，吉安娜无疑是想聪明的，一下子就猜到了左思的真正用意。
左思微笑着点了下头：“没错。
你要明白虽然我们已经为亚空间注入了秩序的力量，但持续数千万年的混乱仍旧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或者说混沌的力量早已在恐虐、奸奇、纳垢和色孽诞生之前就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源头。
所以后续才会有一个接一个的混沌邪神诞生。
但你不同，你虽然是亚空间诞生的第一个带有强烈守序倾向的神，但却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秩序源头。
恰好相反，你升神的方式是通过死亡战胜生命这一具有仪式性的过程来实现的。
为了防止你被亚空间的混乱与混沌本质侵蚀就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秩序源头。
而没有任何东西比我所创造的烁油海更适合完成这项使命了。”
听到这番话，吉安娜顿时陷入了沉思。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主人说的没错。
毕竟像银河系乃至整个宇宙这样庞大的规模，其存在与发展本身就更加倾向于混沌理论，到处都充斥着无序、随机、偶然和不确定。
所以亚空间才会在现实宇宙的投影中逐渐才变成现如今这幅鬼样子。
同样的道理，吉安娜在成为死神之后必然会受到凡人在死亡过程中各种混乱思维的影响，不可避免的慢慢从秩序向混乱演化。
但如果她把自己的意识与烁油海紧密连接在一起，那就能抗拒这种侵蚀确保死亡领域永远是倾向于秩序的，进而不断扩张直至亚空间的混乱与秩序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当然，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同样还需要更多秩序神明的诞生。
想明白这些之后，吉安娜抬起头直截了当的问：“我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闭上眼睛，让自己全身心的放松，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说着，左思用双手捧起对方的脸庞，猛然间从掌心喷涌出大量的亚空间烁油，将其一股脑注入吉安娜那呈现出骸骨的半边身体。
在烁油的作用下，没过一会儿功夫原本的森森白骨就覆盖上了金属的肌肉、骨骼与皮肤。
那只没有任何眼球的眼眶里也多出了一只散发红光的电子眼。
几乎与此同时，其作为死神的权柄与本质也被逐渐侵染，直至形成一条与烁油海稳定链接的通道。
等做完这一切，左思才松开手打量着面前形象大变的吉安娜，饶有兴致的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嗯……似乎好像有点奇怪，就仿佛同时存在了两个意识、两个人格。”
吉安娜缓缓睁开眼睛抬起那只由骸骨转化而成的机械手臂，脸上浮现出十分困惑的表情。
“这就对了。
因为你的意识和人格已经被上传到庞大的烁油海中存储了起来。
当你与它进行连接的时候，自然会有这样的略显怪异的感觉。
不过别担心，你只需要分清楚并记住哪一个是备份、哪一个又是现如今的自己就好。
届时只要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链接，利用备份对人格做校正就能确保永远不会被混沌所腐蚀。
事实上人类之主能在长达万年的时间里没有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信仰和祈祷弄疯掉，靠的就是这种不断自我校正。
只不过他用的存储方式不是烁油海，而是那个不知道用什么技术打造而成的黄金王座。
罗伯特·基里曼醒来后第一次与之见面，所看到的就是长时间没有进行人格校正而陷入半疯癫的皇帝。”
左思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吉安娜顿时恍然大悟。
她原本一直有点搞不太清楚，人类之主为何时而表现的像个精神错乱的神经病，时而又能睿智冷静的通过显灵、附身、派遣咒缚军团和制造活圣人处理各种危机。
但是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这也很好解释了皇帝为何始终都没踏出升神的最后一步。
因为他的人格并没有被凡人的信仰所玷污，仍旧还是那个一万年前愿意为了人类种族延续而做出一切牺牲的伟大领袖。
想明白这一点，吉安娜立刻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追问道：“你觉得他会跟我一样选择升神吗？”
“不知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
反正我已经把另外一条升神之路摆在了他的面前，究竟要怎么做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而且我觉得，如果皇帝能拉着那些忠诚派的原体一起升神构建一个庞大的人类神系，以人类现如今在银河系的体量，完成对亚空间混沌势力的压制复制灵族崛起的过程肯定不成问题。
好了，关于人类帝国和皇帝就讨论到这吧。
现在你最好去处理一下莫塔利安和他麾下的死亡守卫军团。”
说罢，左思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丢了魂一样的恶魔原体，紧跟着捡起掉落在地上那只纳垢眼睛变化而成的巨大绿色宝石，随即开启一道通往实体宇宙的传送门消失在原地。
确切的说，自从纳垢被弑杀之后，死亡守卫军团和他们的基因之父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完全静止的状态。
因为他们内心之中的信仰崩塌了。
那种精神层面的巨大冲击丝毫不亚于当初堕落时的肉体死亡与溃烂。
而且出于对人类之主和罗伯特·基里曼的尊重，在把纳垢花园转化为死亡领域的时候，吉安娜并没有转化这些叛徒，而是完全无视了他们。
不过皇帝和帝国摄政显然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句。
这也就意味着死亡守卫完全成为了弃子。
痛苦！
绝望！
悔恨！
随着纳垢的力量从身上消失，在他们脸上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种疯子和精神病人一样的傻笑，肿胀、溃烂和体内的各种疾病又一次开始折磨脆弱的神经。
有些外形严重扭曲的家伙甚至根本无法保持站立，只能挣扎着跪在地上或是干脆趴下，从头到脚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
毫无疑问，这就是失去纳垢赐福之后最真实、同样也是最残酷的现实。
别看许多人一口一个“慈父”的叫着，觉得只要投入他的怀抱就能免除疾病和瘟疫所带来的痛苦。
可实际上那玩意跟各种麻醉品一样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是通过亚空间的力量暂时麻痹了神经。
当纳垢的赐福消失，所有痛苦都会一股脑的加倍涌现出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莫塔利安，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吉安娜径直走到近前注视着眼前这只外形如同大扑棱蛾子一样的恶魔原体，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鄙夷。
因为在她看来对方就像是一个小丑兼怨妇，从始至终都没有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只会把过错归咎于别人的身上。
这一点与为了拯救洛丹伦王国而掉进恐惧魔王陷阱走向堕落的阿尔萨斯截然不同。
更无法与她自己为了拯救爱人而主动戴上统御之盔成为巫妖王相比。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莫塔利安的人生，那无疑就是“拧巴”。
一方面他拥有很强且十分敏感的自尊心，会将许多别人的好意和帮助视作对自己的轻蔑，同时还非常融嫉妒那些受到皇帝宠爱和重视的兄弟。
另外一方面，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认为强权即正义，皇帝和帝国是虚伪的，根本没有必要去照顾那些非战斗人员的平民，并发自内心觉得除了战士之外都是下等人。
更可笑的是作为所有原体中最厌恶灵能的人，他在与好兄弟察合台可汗一番恶战之后，居然直接开始研究起了灵能力量，并且还给自己找了个近乎可笑借口，那就是为了击败亚空间恶魔和灵能者自己需要学习和了解相关知识。
结果学着学着房间里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咒语卷轴和法器。
这基本就跟打着扫黄的名义去跟小姐进行负距离交流一样纯属自欺欺人。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莫塔利安无数清奇脑回路的一个小小体现。
后来被泰法斯牵着鼻子走无奈投入纳垢的怀抱更是让无数人忍不住吐槽，泰法斯才是死亡守卫军团的原体，而莫塔利安只配去当个一连连长。
因为属实是太丢人了。
在所有的原体中，他是唯一一个遭到下克上的基因之父。
成为纳垢的走狗后，泰法斯更是完全无视莫塔利安的命令单独行动，从始至终都没把后者放在眼里。
能混到这份上基本可以被冠以“原体之耻”的称号了。
虽然在个人实力上，这家伙在原体中应该能排进前几位，属于非常能打的类型。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我不过是一个被命运玩弄的棋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莫塔利安摘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长满凸起痘痘的苍白面孔。
与其他投靠纳垢的人不同，他整体上并没有出现太过严重的浮肿、腐烂和变异，仅仅只是眼睛像得了白内障一样。
也不知道究竟是原体的抗性比较高还是纳垢手下留情了。
“既然如此，那就拥抱真正的死亡力量成为我的工具吧。”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吉安娜猛然间释放出大片灰白色象征死亡的灵能，一股脑将整个死亡守卫军团笼罩在其中。
很快，他们身上那些变异、浮肿、腐坏的部分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上去有些干瘪瘦弱的亡灵躯体。
尤其是恶魔原体，面部的皮肤和肌肉仿佛失去了血液和水分一样紧贴着骨头，嘴唇甚至无法将牙齿完全包裹住，看上去就像是个活生生的干尸或骷髅。
当冰冷刺骨的寒意散发出来的时候，死亡守卫军团终于完成了转化，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向新神宣誓效忠。
尤其是如愿获得了梦寐以求死亡之力的莫塔利安，第一次以无比谦卑的姿态低下头，眼神中再也没有半点桀骜不驯。
因为吉安娜是倾向于秩序的死神，绝不会允许存在哪怕一丁点的反抗和忤逆。
“现在我任命你为天灾军团远征军的统帅，负责率领舰队向混沌势力发起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消耗他们的力量。”
吉安娜直截了当给死亡守卫军团下达了命令。
毕竟成为死神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她需要有一个人来代替自己把这场战争持续下去。
这也是转化这支身经百战军团最主要的目的。
“如您所愿，伟大的死亡女神。”
莫塔利安发出一阵低沉嘶哑的声音，然后缓缓站起来露出一身已经被符文魔法改造过，外形如同死亡骑士铠甲一样的动力机甲。
不光是他，其余死亡守卫军团的阿斯塔特战士也都是如此。
凭借着吉安娜所赐予的权力，这位拥抱死亡的原体立刻开始召集军团，把死亡领域内所有从恶魔转化过来的亡灵生物聚集到一起，搭乘巨大的死亡要塞浩浩荡荡向正在激烈交火的前线驶去。
很显然，这一举动的真正目的是让规模空前的亚空间战争常态化、持久化，逐渐减少对实体宇宙外部力量输入的依赖。
等莫塔利安出发之后，吉安娜这才头也不回的问瓦半仙：“你觉得按照现如今的伤亡，在没有主人的介入下这场战争还可以维持多久？”
“至少三千年到五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