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2014年11月26日上午。
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是任佳慧，自上次在医院见面后有一周时间，任佳慧几乎每天一个电话询问案件进展情况，万风只能照例安抚应付一下。万风正抓紧调查在省城发现的线索，景行是自己开车去省城参会的，在会期的第一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他的车从所住华府酒店地下停车场驶出，被监控拍到，驾驶者并不是景行，而是一个让万风始料不及的人——吴宋永。此人头戴棒球帽，故意遮住前额，但是脸部轮廓是万风所熟悉的，那胖胖的脸上永远堆着浅浅的笑，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但这个人失踪半年了，按说他应该潜逃出国才对，他怎么会出现在省城的这家四星级酒店，并且成了绑架景行的最大嫌疑人呢？
万风去吴城人民医院调查的那天上午，刑警支队另一组周凯带队去省城调查，监控录像是首先要看的，自从2000年之后，监控探头成为很多单位必备的安防设备，警察破案也越来越依赖探头，这家酒店所用探头是黑白420线素的固定探头，能监控50米的距离，但没有远红外夜视功能，好在地下车库出口处有路灯，当周凯在电视屏幕里看到戴棒球帽的吴宋永时，他惊得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个发现似乎比找到景行更让人激动。
因为角度问题，吴宋永出现在摄像头里只有几秒钟时间，依稀可以看见他那神秘的微笑。万风得知后第一时间赶到省城，他坐在华府酒店的监控室，反复看这段视频，黑白录像清晰度稍差，但万风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这怎么可能？不是说他死了吗？”万风在心里打着鼓，自进入公安局工作以来，各种案发现场他都目睹过，但是看到吴宋永的眼神和那神秘的微笑，让他瞬间心里发毛后脊梁发冷，这是头一回。
“周凯，我之前好像曾经让你去查过吴宋永的近亲属是不是？”
“吴宋永只有一个妹妹叫吴宋爱，比他小5岁，现在新城科技工作。”边说，周凯在手机相册里边搜索着，说完把手机递到万风面前，手机屏幕上是吴宋爱的登记照头像，妹妹属于清瘦型，眉眼间和吴宋永很相像。
“这附近的探头都查了吗？有没有找到这辆轿车的去向？”
“酒店出去两个方向都查了，附近的探头都没有发现这辆车的踪影。”周凯说这话的时候，气有点虚，他估计到万风听完后会不理解。
“那就真是闹鬼了！有意思！碰见高手了。”万风嘴里念叨着，脑袋也没有停止思考，他在想这辆车会以什么方式凭空消失。
“你再去查两个方向的监控探头，看当晚有没有箱式大货车经过，也许这车是藏在货车里跑掉的，我记得有一部电影里边有这种桥段。”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周凯带着人开始排查当晚所有经过的箱式货车，结果一无所获，万风接到电话汇报后，偏头痛开始发作，只能赶紧吃镇痛药。到了傍晚6点左右，头痛症状总算减轻，万风一个人来到华府酒店的停车场出口，他打算仔细观察一下酒店周边的状况，这家酒店依山而建，风景秀丽，环境宜人，从酒店门口到公路还有一段近百米转弯幅度大于40度角的便道，所以，警方从酒店的监控无法判断嫌疑车辆究竟驶往哪个方向。万风走到公路口，决定先去左边看看，左边靠着山体有一处防空洞，洞口大铁门关着，门上挂着锁，锁已经锈蚀严重，万风打开手机里的LED手电朝里边探去，防空洞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接着往前走，公路两边的建筑物多以两三层楼的民居为主，有不少民居直接出租给了商人，有开小饭店的，有经营汽车修理的、有开小超市的……万风边走边观察着，他希望看到有安装摄像头的商家，但一路上都比较失望，直到十字路口他停下脚步，这处路口是有交警摄像头和治安监控探头。折返去酒店的右边情况类似，其中曾有过一个小惊喜，有家小超市门口装有摄像头，但去一打听，摄像头早已经坏了，店老板只管自己店内的监控完好，店外的坏了不舍得掏钱更换，万风空欢喜一场。
走一个来回花了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间距颇远的路灯不能拉开夜幕，光亮只能覆盖前后十多米的范围。万风站在路边，闭上眼睛，他想让自己的内心完全安静下来，但却很难，吴宋永的微笑一直在眼前晃。
这个时候，陆少强开着车停到了万风的面前，“师父，我发现点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价值？”陆少强的微笑应该是万风此时最渴望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