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女随母姓

积善寺外。
一脸喜悦的商人们陆续出来，上了自家的马车。他们要赶着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而施粥的事情，自然是家丁杂役去做，今儿要不是陆炳亲自过来，他们都不一定会来。
“小姐，我扶着你——”一辆精致的马车旁，一个丫鬟从车上下来，扶着白净公子上马车。进了车厢坐定，丫鬟把帘子都放了下来，将车夫赶走，自己坐在车辕上守着，四周都看了看，确定没有走光的风险，才回头道：“小姐你换吧，我给你看着呢。”
“嗯。”车厢里应了一声，随后嘻嘻索索地传出换衣裳的声音，不一会儿，里头又道：“换好了，把车夫叫回来，咱们回家。”
“好嘞。”丫鬟脆生生应了一声，把车夫叫了回来，她也钻进了车厢，看着已经换回女装的小姐，忍不住抱怨道：“小姐，不是我说你，要是给表少爷知道了你偷跑出来见陆都督，他肯定要告诉老爷，到时候有你烦的，哪有私下见姑爷的，被人知道了是要嚼舌根的。”
“嚼什么舌根！”已经换回女装的公子依旧非常白净，只是咬了个胭脂，便衬托得愈发唇红齿白，令人过目难忘：“我没逃婚，都已经是给了爹和哥面子了。婚姻之事他们不经我的同意，就给我定了下来，我还不能看看他长啥样么？万一是个五大三粗的丑八怪，我也得嫁？”
“哎呀，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是，结婚不就是这么回事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那是老老爷定的，你也不能都怪老爷。”
“绿竹，你到底是谁屋里的人，怎地说话向着别人？旁人怎么结婚我管不着，但我白苏苏必须得嫁给一个我瞧得上的。”这位小姐，正是陆炳的那位娃娃亲，吴家大小姐白苏苏，吴家也是相应号召施粥的富商之一，她听说陆炳今天会来，背着家里人偷偷出来的。
小姐不高兴了，丫鬟赶紧赔不是：“小姐，我自然是向着你的，这不是担心你被老爷嘟哝么？”
“不会的，等我回去跟他把今儿的事情一说，以我爹那个掉钱眼儿里的个性。不但不会嘟哝我，还得夸我呢。”说着，白苏苏把大雄宝殿里头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给绿竹说了一遍，绿竹听得两眼放光：“这么说姑爷还挺厉害的，可惜我没进去……欸，小姐，你相中他了么？”
“我……”白苏苏被问了个懵，有些语塞，旋即耍赖道：“才见了一面，有什么相中不相中的。我只是觉得他说的这个生意挺不错的，人么，还得再看看。”
“生意？”绿竹不明白，疑惑道：“小姐，姑爷说的这个生意能赚很多钱吗？比咱家里的生意还大？”
“不是一回事儿。”白苏苏解释道：“咱家里的生意，虽说赚钱不少，但大多数都见不得光。这也是爹每日忧心忡忡的事情，而他说的生意是真的能给百姓解决问题的，不止是取暖，还能提供很多干活的机会。得了他的好处，能不念他的好么？”
“我明白了。”绿竹似懂非懂，道：“这就是老爷常常念叨的人望。”
“嗯。”白苏苏点头道：“所以我要赶紧回家，把消息告诉爹。这可是个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
人都散了，陆炳也准备打道回府了，老莫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交给陆炳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随后转身便要走。
“等会。”陆炳叫住他，老莫回头，也不说话，等着陆炳吩咐。
“刚刚人群里那个白净公子，就是她？”
老莫点点头。
“我还是没明白，她不是吴家人么，怎么姓白啊？”
“据说她母亲是苗疆贡川土司独女，生出女儿随母性是答应老土司的条件。”
“也就是说，她很可能回去继承土司之位？”
老莫点点头，道：“根据目前收到的信息是这样的，但也不排除老土司老来得子的可能性。”
“你还真幽默——”陆炳吐槽一句，挥了挥手，老莫身影消失。
“模样倒也说得过去，实不可解，娶了也行，只是不知道芸姐姐那关过得去过不去——”正嘟哝着，忽然陆炳给自己来了个嘴巴，自己骂自己道：“陆炳啊陆炳，你真是有够不坚定的。说好了只娶芸姐姐的，怎么见了人还动摇起来了，该打！”
忽然，脑袋里又冒出一个恶魔小人儿：“你是傻了吧，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合理合法的三妻四妾，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珍惜，白活一世！”
“不成！”一个天使小人儿立刻反击道：“做人得有底线，你看见一个爱一个，你对得起芸姐姐对你的一片痴情么？”
“怎么就对不起了——”
俩小人吵得不可开交，陆炳的脑袋都快炸了，忽然他抬手一抡，恶魔小人都被拍飞，出了一身冷汗。
“差点就失足了！还好我迷途知返！”陆炳欣慰于自己保住了内心纯洁，不敢再想三妻四妾的念头，跨上马直奔永安楼。
永安楼这边，经过开业初期的手忙脚乱和应接不暇。现在业已步入了正轨，客人没有刚开业的时候多了，但相比附近的酒楼也不少。一楼二楼都有客人，三楼因为还没到演出的时间，所以没人，芸儿在这儿检查舞台，顺带跟新来的锣鼓师父们交代一些规矩。
陆炳从一楼二楼一路找到三楼，看到芸儿正忙，他也不打扰，搬了把椅子在楼梯口坐下了。
芸儿其实在他刚上到三楼的时候就瞧见了他，只是恼火他几日都不见人影，有意晾着他，本来都交代完了，硬是多憋出几句来，直到说无可说了，才转过身，像是刚瞧见他似的，道：“哟，这是哪儿来的风把陆都督吹来了，真是稀客呢。”
“芸姐姐。”陆炳满脸严肃，一点儿笑模样没有，看着芸儿正色道：“你随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芸儿见他这样子，心里就是一突，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刷地一下，泪水模糊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