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离去

空气中是滔天的魔意，曲扭的蠕动着，大厅内无数的异魔如同陷进泥潭，全身动弹不得。狂暴的空间之力又显得如魔女的拥抱一般温柔，慢慢的，将它们由内到外的扯动。先是肠子和内脏，然后皮肤和五官。一切都是如此缓慢，没有如同暴风一般的摧枯拉朽，只是缓缓的变成一坨坨的烂肉，没有嚎叫，没有拼命的挣扎，如同一场事先编排的献祭。无声无息中，已经生灵涂炭。
来福飘荡在半空中，身体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无数黑红色光芒冲破房顶，与魔界的血红色天空连接成一条线。一股来自外界的不可思议之力慢慢降临到这个界面，魔界的天地万物，如同家犬一般束缚在这规则之下，瑟瑟发抖。
就在来福要被这股上位之力吞噬的时候，他的额头突然张开一只眼睛，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虽然在那股规则之力下微不足道，却慢慢在来福周围形成一个光罩。如同母亲的子宫，将其包裹其中。这一手虽然不能抗拒降临的力量，却巧妙的阻隔了来福和那股规则的感应与联系。天空中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嚎，好像一个被关了无数年的囚犯，眼看牢门打开又关上一般。渐渐的，那股联系来福身体的力量慢慢抽回到天空，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来福慢慢醒过来，身边全身异魔的尸骸。他的眼神依旧混浊，本能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寻找他的主人。
在一片血糊糊的肉堆中，来福找到一截残躯。全身的皮肤都已经扯碎，一副血淋淋的骨架上还附着肌肉，面目依然看不清楚，只是额头一块红宝石吊坠闪闪发光。
来福不知道感情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巨大的失落弥漫了胸腔，如同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非常失落的慢慢呼喊主人的名字，就好像不知道母亲已经死去的小猫咪，蜷缩在妈妈的尸体旁边不知道离去。
又过了很久，切茜雅的血肉已经凝固，来福睁开了眼睛，混浊的眼神多了一丝决绝。
“主人，来福不要你走。来福有一个秘密，不知道救不救得了主人，但是来福愿意用一切试试看。”说完他伸手抠住了自己的右眼，他没有痛苦的嚎叫，连呻吟都没有发出。如斯平缓，仿佛一件洗衣做饭的寻常事。
切茜雅的尸体开始笼罩一片红芒，与之相反的是来福全身却被一层淡蓝色光芒笼罩，这股力量开始渗透来福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管，疯狂的占领之前被格赫罗斯之眼盘踞的地盘！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倒灌进来福的脑海，郸州逃难，巨卵奇遇，程情，王异，事与物，喜与悲。他在魔界的荒原上行走，猎杀异魔的同时，格赫罗斯之眼吸收了太多的魔气，反噬了二狗。幸亏额头的神眼保住他一条命，却成为了懵懵懂懂的活尸来福。一切一切，回到了二狗的身体！
二狗慢慢睁开了双眼，感觉额头的神眼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全身都成为了神眼的一部分，已化作骨肉血脉，融为一体。他全身伤痕消失不见，连挖出的右眼，也奇迹一般长出新的眼珠。
二狗依旧保留了尸化后的记忆。默默的低头看着怀里切茜雅的尸首，红芒笼罩的她没有任何反应。二狗无意识的一阵惆怅，这是来自来福的悲伤记忆，这个魔女也成为了二狗记忆中的女人。
“小雅，你的命也算苦了。该做的我都做了，能不能继续活就看你造化了。”说完二狗拿掉她额头的吊坠放入怀中。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爵陈堡。
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二狗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事情，宛如梦幻，仿佛已经过完别人的一生。思量之下何去何从，暗道也该是回到人间界之时了。
那处传送祭坛是否已经可以使用了，二狗决定回去看看，毕竟自己目前只想得出这一个方法离开魔界。他现在神绪都和魔界融为一体，大致感应了一下方位，便找了个方向前行。
他虽然已经失去格赫罗斯之眼，但其运转和感觉已经烙印于灵魂之中。一路上的大小异魔，都把他当同类看待，不曾有过留难。二狗也是愈来愈觉得屠杀这些异魔不再让自己有使命感和立场感，这些异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和人类差不多。
行走一月有余，二狗回到了传送祭坛的峡谷位置。探到边缘，一群飞虫袭来，数量巨大，密密麻麻，为首一只巨型飞虫却不攻击他，只是亲热的围着他打转。其他飞虫看见首领这样，也没有轻举妄动。
“死瘟，又长肥了！”二狗笑骂一声，翻身骑了上去。那飞虫首领也不生抗拒，温顺的驼着二狗下到了峡谷底，二狗本能的丟出一块肉，那飞虫开心的叼着离开了。二狗不再迟疑，走入祭坛所在的山洞。祭坛上方空气扭曲，旁边站了大批的异魔人形士兵看守，看起来又是可以用了。
想想当初从郸城逃难的二狗，今天真是如梦一场，他大摇大摆的走向祭坛，旁若无人。几百异魔士兵看见他，当然冲了过来。二狗气定神闲，中指扣住拇指一弹！一道星辰般耀眼的蓝白色光束疾射而出，也不知道贯穿了多少个异魔士兵，直接射入了山璧之中。这星辰神剑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此时此刻，二狗却嫌弃他杀伤范围不够宽广，于是右手一扬，无数冰针天女散花般爆炸开去！和以前不同的是这些淡蓝色冰针表面还附着一股黑红色空间裂缝。几百异魔士兵瞬间被撕得干干净净。现在领悟了玛门空间神通的二狗太可怕了。
二狗手不沾血，衣不扬尘。手指凌空一转，无数异魔尸体自动飞向祭坛。那祭坛吞噬了血肉，逐步稳定。不一会儿，青山绿水的景色出现在空气中。二狗回首望了望这停留许久的魔界，一脚踏了出去。祭坛上方曲扭的空间便随二狗一起消失不见，再要起效，却又不知何年何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