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心灰意冷，欲故地重游

凤鸾殿内，太子褚晗不解地问着皇后：“母后，你这次为何要帮燕王说情啊？”皇后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吗？”太子不解地看着她，只听她继续说道：“我早已听说，萧谢两家早已有意联姻，我这样做，即让燕王失了谢府的支持，又会让萧谢两家感恩于我，将来他们或许还能为你所用，这不是两全其美吗？再说了，你不是说燕王对那谢二小姐有意吗，我让皇上赐婚梁王和谢泠，正是想让云贵妃彻底断了想要拉拢谢家的念头。”太子有些犹豫：“只是这梁王和谢泠素不相识，会不会.....”皇后冷笑了一声说道：“梁王的母妃早逝，他一个人在宫无依无靠的，他是不会拒绝的，再说让他娶谢二小姐，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若是识时务就知道该怎么做。对了，你以后可得跟梁王走得近些，这样才会彻底孤立燕王。明白了吗？”太子答道：“是，母后，孩儿明白。”
这天，谢泠和杨瀚文来到“万卷城”，这里是京城最大的书库，每年赴京赶考的莘莘学子都会来这里查阅购买各类书藉，谢泠递了张单子给杨瀚文说道：“你按我写的去找吧，我在楼上等你。”杨瀚文答应着拿了那单子钻进书海里了。谢泠来到万卷城的二楼，这里整齐地摆放着几张桌椅，早有七、八个书生模样的人坐在那里，或相互交谈着，或独自翻阅着书。谢泠找了个空位下来等着杨瀚文。谢泠单手托着腮静静地坐在那里，连日来发生的事一直积压在她的心底，但她不想跟任何人说起，只是偶尔在独处时哀叹一下自己。望着窗外街市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谢泠感到莫名的孤独，她原以为萧师兄会是她在京城的依靠，谁知他早已是姐姐今生的依恋。想到这些，她不禁长长叹了口气。坐在旁边不远处的褚轩听到她的叹息声忍不住侧过脸看了看她那落寞的身影，不知怎地心里似乎也有一丝丝伤感。
过了一会儿，杨瀚文呼哧呼哧地抱了一摞书卷上来。谢泠看了看他说道：“都找齐了吗？”杨瀚看了看那单子说道：“还差一本，名叫《七略》，掌柜的说此书只有国子学才有。”谢泠想了想说道：“这本书很重要，你可以找你表哥要去。”谢泠转念一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话说你表哥这几天是不是躲着我，不敢见我？”杨瀚文偷偷瞄了瞄她说道：“不会吧？”谢泠说道：“怎么不会，你说他对我隐瞒他的身份这也就算了，可他堂堂一个燕王干嘛要讹我一百两银子？你说他躲着我不是心虚是什么？“旁边的褚轩听着有些奇怪，四哥怎么会讹人银子呢？一百两？褚轩忽然想起上次萧府游玩时，四哥曾因为输了比赛要一位林公子赔偿一百两银子，褚轩仔细回想着那位林公子的长相，突然发现和谢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上次在玲珑酒楼初遇时甚觉眼熟，原来这谢二小姐就是那林公子啊，看来四哥和她相交已久。这时只听谢泠说道：“你记得找你表哥要《七略》啊，这些书你得抓紧时间看完，知道子吗？要是没其他问题我们就走吧。”褚轩见他们离开后，不禁挑了挑眉，心中笑道：原来还是位女先生啊。
又过了几日，燕王终于现身了。当谢泠走进别苑书房时，她一眼看见那人高高坐在上面，她惊得张大了嘴巴正要说什么，却被褚奕抢了先：“听说这几日你在找我，不知有何事啊？”谢泠被他猛地一问，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褚奕见她那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僵持了一会儿，谢泠来到褚奕面前，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燕王？”褚奕说道：“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我怎么知道你会不知道呢？再说了我就是我，跟是不是燕王有什么关系呢？“谢泠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换了个语气轻声问道：“你既然是燕王，自然是家财万贯，又何必在我身上搜括民脂民膏呢？”褚奕正色道：“谢二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什么搜括民脂民膏，这明明你对自己的失误做出的补偿。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儿了呢？”谢泠走到他身旁，扯了扯他袖子说道：“不管是什么，我们既然都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了，前面给的银子就算了，剩下的你就给我免了吧，你也知道快过年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杨瀚文吃惊地看着谢泠，心想：认识泠姐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泠姐娇羞的样子。褚奕耐不住她的软磨硬缠说道：“罢了，罢了。”谢泠一听有戏，还没等她高兴起来，只听褚奕说道：“剩下的等过完年再还吧。”谢泠听后，冷哼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心里对他腹悱不已。
而此时的萧府和谢府热闹异常，皇上派人来到萧谢两府宣读了赐婚萧熤和谢涟，以及梁王和谢泠的圣旨后，正指挥着众人将皇上的赏赐一箱箱地往里搬。正当萧谢两家沉浸在喜悦之中时，萧熤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想起那夜，谢泠接过燕王冰灯的样子心知自己与谢泠已难续情缘，所以今日听到皇上赐婚他和谢涟时，心里也无甚感觉。正在这时，一下人拿来一封来自息县的书信，萧熤拆开一看，原来说的孟先生已云游归来。萧熤心念一动，决定最后再去故地一游。
谢泠教完杨瀚文看也不看褚奕一眼，扭头离去了，褚奕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色甚是难看。谢泠下楼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烟色衣衫的年轻公子，谢泠正要和他擦身而过里，无意间看见他手中拿着的《七略》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公子一眼。“咦，这位公子好生面熟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谢泠心里嘀咕着，褚轩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褚轩来到书房，他笑着对褚奕说：“四哥，你要的《七略》我给你拿来了。”褚奕笑着说道：“五弟，辛苦你了，我表弟想看这本书，可国子学归太子管，我近来和太子有些生疏，所以才劳烦你跑一趟。”褚轩笑了笑说道：“四哥未免太客气了，我也不过跑跑腿吧，谈不上什么辛劳的。”褚轩转过身来看了看杨瀚文说道：“这位就是四哥的表弟吧。”褚奕忙唤过杨瀚文对他说道：“这位就是梁王。”杨瀚文忙行了个礼说道：“拜见梁王殿下。”褚轩用温和的声说道：“杨公子不必这么客气，你即是四哥的表弟，那我们其实也是一家人。”杨瀚文一听，又细细打量了一下褚轩心里想着：梁王果然如我表哥说的那样，不仅相貌英俊，性情温和，而且温文尔雅，气度不凡，泠姐若真嫁给他一定能幸福美满啊。褚轩看着杨瀚文一直盯着自己看，不免笑了起来：“杨公子，我身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杨瀚文回过神来笑着说道：“误会，误会，我刚才只是在想，梁王如此仪表堂堂，气宇不凡，不知哪家的小姐会有这个福气成为梁王妃呢？”褚轩听了呵呵笑了笑说道：“四哥，你表弟说话真有意思。”褚奕则是将目光狠狠地瞪向了杨瀚文。
谢泠一回到房内，青萝便告诉了她皇上赐婚的事。谢泠听了一脸平静的样子，什么也没有说。过了一会儿，她对青萝说：“明日你和我去采买些东西，改日我们回去息县一趟吧，我想去看看外祖母和舅舅。”青萝惊喜地说道：“好啊，好啊。不过老爷夫人同意吗？”谢泠想了想说道：“我明日就和父亲母亲说去，我们快去快回，只要赶在过年前回来，他们应该会同意的。”
第二天，褚奕和杨瀚文来到别苑，他等了许久，也不见谢泠到来。他不禁疑惑地问道：“谢二小姐为何还不来啊。”杨瀚文一边翻着书一边回答：“噢，表哥，我忘了告诉你，泠姐最近要回息县一趟。所以这段时间她给我准备了这些书，让我自己先学着。”褚奕有些恼怒地说道：“她要回息县，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杨瀚文吓得差点连书都拿不稳了，他支支吾吾地说着：“我....我给忘了，对不起啊，表哥。”褚奕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