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水落石出 4

宋秋风在县高中找到了值班的当年班主任谢存旭，谢存旭表示不知道，他说高考试卷是有县教育局统一审阅管存，参与阅卷的人没人能将试卷带出来，试卷一上交就不属于学校管理了。宋秋风知道谢存旭是不会轻易告诉他的，但他知道肯定是知道的。宋秋风对谢存旭进行了感谢，他问只有到教育局才能查上吗？谢存旭说可以去碰碰运气，就看给不给看。宋秋风说试试再说。
宋秋风明白张志就在教育局工作，想查试卷是不可能的，还得从谢存旭开口。他在学校门口等，谢存旭下班后宋秋风开车跟踪，但在半路被谢存旭发现走小巷甩了他。宋秋风又回到林山县高中门口，他在四川菜馆点了菜拿到门房和大爷一同共餐。他向门房大爷询问谢存旭家的地址，大爷说不能说，我不能一顿饭就被收买了。宋秋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百块给大爷说关心费，回家给自己买点酒。大爷虽然没有明里接受，但也没有拒绝。他对宋秋风说你不出能卖我。宋秋风说明白。
宋秋风和王明月买的婚房有了着落，是在政府机关院子里，是原来林山县革委会主任关金山的房子。半年前关金山中风仙去，女儿在市里，房子空落着打算出售。王光义听到讯息，第一时间告诉宋秋风。宋秋风和王明月看了房子，虽然不是十分满意但他们计划跟换家具重装，马上和关金山的女儿签了合同。宋秋风带着王明月去看了谢存旭的家和妻子，王明月问宋秋风你有想法？宋秋风还是你理解我。王明月说资本可以收买人心，没钱只能干叫唤。宋秋风说先搬到我们的房子，给谢老师彻头彻尾装，家具全换通电。王明月问如果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呢？宋秋风说我们不是没干过赔本的事，除了我爸铁石心肠，别人还没有冥顽不化的。王明月说你爸那是仇恨，别人没有。
经过商榷宋秋风和王明月到省城去找王明月省报社的同学施华，顺便也去看看居中祥和秀芳。他们给施华讲了自己的计划，施华说太难，即便我采访回来，主编不一定同意，排版印刷找谁，关键是这些事都不经我手，报社从来没印刷一份报纸。王明月说办法总是有的。宋秋风掏出预备好的一千块给施华，施华说为了这点事，你们下血本值得吗？宋秋风说关于自己利益的事，对与错都是值得的。施华说还好你们发迹的不错，不然人生一辈子真被一张录取通知改变了，错过的时光无法回头的。宋秋风说人活一口气要个清白，复习一年结果落了榜，我爸到如今还生着这事一半的气呢。施华顾明心意说看在王明月同学的面子上，我帮。
宋秋风原本打算给谢存旭老师的妻子顾霞买一辆轮椅，但到居中祥家他想起了秀芳从上海坐回来的轮椅，也便重复利用。只是秀芳在知道宋秋风和王明月已经领了结婚证之后，一点儿也不高兴。王明月知道秀芳的心思，但没有打开话匣子，不说没事，怕越说秀芳越有怨气。居中祥对宋秋风一直怀着感恩的心，儿女情长是另一码，他只是担心秀芳不能遇到第二个宋秋风一样的好人。而自己年纪古稀，不惑将至。居中祥说话的时候吐字已经不清晰，舌头偶有生硬。宋秋风建议去医院看看，居中祥说人老了病多，看了治不好不如不看。宋秋风说检查出来才能治疗，才能对症下药。居中祥煞有满足的说，够了，这辈子够了，再不折腾了。
居中祥是在宋秋风和王明月返回林山五天后嘴斜眼歪说不出话来的，秀芳大清早起床看着不对劲，立即送到省医院检查并治疗。居中祥得的是脑梗，并伴有多种并发症，医生告诉秀芳如果严重可能会半身不遂。秀芳一听就哭了起来，六神无主的她第一时间给宋秋风打电话。那个时候施华的采访也刚好结束，他们一并回到省城。秀芳一件宋秋风就扑倒怀里哭，王明月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心里悲伤与喜悦同时伴随。她悲伤的是秀芳可怜的命运，除了父亲唯一一个最爱的人还被自己抢了，喜悦的是自己一眼认定的宋秋风偏偏有有能耐还招人喜欢，他心生醋意的时候颇有小得意。
回到林山宋秋风第一时间就让顾霞坐上了轮椅，并且搬到自己买的房子里。吴学兵给宋秋风介绍了泥瓦工和木工，趁谢存旭在学校半天时间搬空了他的家，开始整修房屋。先给谢存旭家通上电，再对房屋进行修补，换窗子按玻璃粉刷墙壁。和居中祥家一样，宋秋风设计的没有门槛，在院子的拐角重新起立了一个厕所，顾霞一个人将轮椅滑到门外扶着专门设计的扶手拉住绳子，从轮椅上起来一转身就能上上厕所。谢存旭下班后看到自己家被拆了，自己媳妇丢了。他朝指挥搬家的宋秋风扑过去，气的手直哆嗦但没有动手，他咬牙切齿的问宋秋风你要干什么，我不说你就拆我家？宋秋风回首一笑说肯定的，你也是当初损害我利益迫害我人生价值的一份子。谢存旭一把撕住宋秋风的衣领，举起手但没出拳，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说我没你这样的学生，我不认识你，你就是要把我赶尽杀绝。王明月推着顾霞回来，看见谢存旭痛哭的样子他们笑了，顾霞说老谢你哭什么，你的学生帮我们装房子，还送了我轮椅你哭什么？谢存旭抬起头看见坐着轮椅的顾霞，万分惊喜，他问不是要拆我房子啊？宋秋风说我为什么要拆，你跟我没仇没恨，学生应该报恩老师。谢存旭说你果真是要收买我。宋秋风说必须的，看你愿不愿意被我收买了。谢存旭说你小子太坏了，逼着我出卖良心。宋秋风说当你帮他们篡改我学籍的时候就已经出卖了良知，现在是给你一个拯救自己良心的机会。谢存旭说我不该对你那么负责，你是文化流氓。
晚上谢存旭也住进了自己的房子里，宋秋风叫来吴学兵，还有施华一起喝酒。这是顾霞生病多年谢存旭第一次喝酒，吃到卤肉。虽然嘴里不停的骂宋秋风，但还是心生感激，半斤酒下肚，他讲篡改宋秋风学历的事完全说出来。他是含着泪花讲完后半段的，最后他说如果这事情被教育局知道是我告诉你的，我工作准保会丢。施华向谢存旭保证，我觉对不提你，先从问询怀疑开始。吴学兵说老师好，学校不要你了，你到汽车大队新成立的文化办公室来，写写车队文化还能给我教知识。宋秋风说吴师傅，怎么想起来学习了？吴学兵说被迫的被逼的，当了副主任报纸还读不下去，再不学习真混不下去了。谢存旭酒喝多后，是趟着眼泪睡着的，心里是欣喜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