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午茶结束，元棋顺路送周雅晴去学校接儿子。
元棋开着车，微信提示音响了，她刚想看，周雅晴制止了她：“别看了，我发在群里的。”
元棋的微信群基本都关闭了提示音，学校的家长群例外，还有就是她们的三人群和四人群，她不想错过和她们及时沟通的机会。
“我最近联系了一个水果批发商，帮他在微信卖卖水果。他家的水果特别靠谱，我给你们一人搞了几箱。”周雅晴热情地。
元棋笑了：“那我们可是跟着沾光了。”
“哎呦，说这种客气话。你们平时给我的东西还少了？”周雅晴低头发信息：“我把物流信息发到群里了，你们注意查收。”
“三人群还是四人群？”元棋问。
周雅晴忍不住白了元棋一眼：“真以为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人家杜丽娜都送了我口红，我还能把她落下了？到底也做了七八年的朋友了。”
元棋点头：“还真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自己也没想到，从幼儿园那次你把她带来，我居然能跟她做这么多年的朋友。人生观价值观不管什么观，我跟她都没有一点相同之处，可是也一起喝了这么多年的咖啡，聊了数不清的话题，还分享了不少小秘密。”周雅晴想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其实她这人吧，挺热心的，对咱们三个也真心。”元棋刚说完，周雅晴又有话要说，元棋堵住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对第三者有成见，我们也一样啊。婚姻啊真的就是自己脚上的那双鞋，自己感受比别人看着更重要。何况她嫁给赵铎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人家前妻都走出来了，咱们还在这儿计较，对杜丽娜也不公平。”
周雅晴叹气：“是啊，我有时候也想，我虽然不喜欢她，可她到底是我朋友。你知道吗？有一次我们吴子轩班上的一个家长就跟我嚼舌根，结果我还为了她杜丽娜把人家给呛了一顿，事后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元棋哈哈大笑，周雅晴轻轻捶了她一下：“笑屁啊！”
“真好！从幼儿园到小学，现在都初中了。幸好我们没走散。”元棋看了一眼周雅晴，笑容变得温暖。
“说实话，当了妈之后朋友是越来越少了。什么聚会啊饭局啊统统跟我们无缘，因为我们要在家带孩子。也只有你们，陪了我们这么多年。”周雅晴不由感慨。
元棋眼睛看着前方，没有接话。她心里很感动，嘴角不由一丝笑意。
元棋把周雅晴送到吴子轩的学校门口，正好顺便看看这所公立的重点中学。校门挺旧的，也不大，却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把孩子往里送。这一刻，元棋很羡慕周雅晴，别人想考都不见得考得进的学校，她家吴子轩却是被保送进来的。如果斯斯也能进重点中学，她大概做梦都会笑出声音吧。
周雅晴下车后便站在校门口等儿子放学。元棋则一路堵着才慢慢开出了那条马路。她有些急了，斯斯的学校离这里还有四公里，却已经快到放学的时间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从斯斯上幼儿园开始，接送她的任务便是元棋的。老公林翰因为每天五点到七点有一档交通音乐节目，所以没有时间接孩子，甚至很少机会跟家人一起晚饭。难得有个重要的家庭聚会，他都得找同事来顶班，可这样的情况一年也就那么几回。
刚开学的时候，斯斯提出了自己上学，文新中学就在小区对面，出了小区大门，过马路就能到。可是就这条马路却让元棋放心不下。习惯了牵着孩子的手，一下子要放开，心理上都割舍不了。她还是每天一早把斯斯送到家门口，然后放学时间在校门口等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牵着她的手过马路。但她并不知道，斯斯心里渴望地是和同学一起出校门，去小超市买点吃的，在附近逛逛，然后在小区门口分开各自回家。她好羡慕同学并肩同行的身影，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可以加入。
四公里，堵了半小时，元棋终于开到了文新中学门口。她没有看见斯斯的身影，拨通了她的电话手表。斯斯却告诉她自己已经回到家了。元棋诧异极了，她脑中浮现了好几种斯斯独自回家的画面，每一种都让她不安。她踩下油门，在马路前方掉了个头，开进了小区大门。
元棋一进家门，一边换拖鞋一边喊着斯斯。她呼喊的声音很急切，客厅却传来斯斯有些慵懒的回应。元棋进了客厅，发现斯斯正拿着一个甜筒，舔着就快滴到手背的冰激凌。
“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啊？”元棋走到斯斯旁边，赶紧拿纸巾给她擦手。
“我答应了啊，是你自己没听见。”斯斯接过纸巾并没有擦手，继续舔着冰激凌。
“你怎么回来的？”元棋问。
“我自己走回来的呀。”
“一个人？”
“还有同学啊。”
“哪个同学？”
“就住我们小区20号的李明宇。”
“你跟男孩一起回家？”元棋声调有点高了。
斯斯笑了：“你把他当男孩，我可没有。”
“你把他当什么？”
“兄弟！”斯斯一口咬下甜筒的脆皮。
“林斯咏，你好好说话！”元棋板起了脸。
斯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好好说话了呀。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跟他平时在学校就是兄弟相称的。我还有姐妹呢。哦对了，我还认了个干儿子。”
“越说越离谱了你！”元棋的眉头紧皱。
“是真的，他打游戏输给了我，愿赌服输叫我干妈。”斯斯有些得意。
元棋刚想说话，转念觉得不对劲：“你打游戏？什么时候打的游戏？手机不是在我这儿吗？”
“上周末啊，母上大人。周末是我自由用手机的时间。平常我的手机都在你抽屉里锁着呢，我想拿也拿不到啊。”斯斯显然不想再聊下去了，她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妈妈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元棋的音调又高了。
“我去做作业啊。”斯斯一脸无辜的样子。
元棋找不到责备她的理由，悻悻地没做声，看着斯斯走向自己的房间。
斯斯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了妈，我们陈老师问哪些家长愿意加入家委会，我就说我妈可以，从我幼儿园到小学她都是家委会的。老师一听特别高兴，就赶紧把你的名字写上去了。”
元棋没好气地：“进什么家委会啊？你以后要转学的。爸爸妈妈在想办法呢。
“我不想转学，我喜欢我们学校，喜欢我们班。”斯斯态度很坚决地拒绝了。
“那不行。你必须去启明中学。菲菲也在那儿，你们两个一起作伴不好吗？”元棋知道斯斯跟高羽菲从小是好姐妹，企图用高羽菲来说动她。
“菲菲说她们学习压力特别大，还劝我别去呢。”
“胡说！丁蕊阿姨都说了，启明特别好。有压力是好事，你们要学会把压力化成动力。下次菲菲再跟你诉苦，你也要好好劝劝她。多少人都想进启明呢，她要珍惜这个机会。”元棋忍不住说教。
斯斯知道跟妈妈反驳的后果就是没完没了地说教，她赶紧敷衍着：“行行行，我知道了。反正我什么时候能转去启明还不知道呢？说不定要下学期才有转学名额，你先进家委会吧，我都替你答应陈老师了。”
“你这孩子就是自作主张，为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
“哎呦，你反正天天在家又没什么事，去支持一下我新学校的工作不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