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风落沙丘

“我欲乘风去，归来千百年，妖魔依然在，天神只孑遗，青葱生白发，高处不胜寒”
高尔基不在费力抵御风旋的肆虐，顺着风旋的团旋方位快速旋转，等说道“青葱生白发”时，声音渐弱不可闻，而最后“高处不胜寒”说完，他的话音已在风老的身后。
风旋内部之人还在随波逐浪，风旋外的高尔基正向风老微笑致意。
看似老态龙钟、来不及反应，风老慢慢的转过身体，只见他两腿颤颤，两眼呆滞无光，说什么也难以把他和震古烁今的皇境巫师联系在一起。
只有高尔基知道，这样的老人，刚才的一击无边落木，已耗尽了他大多数的力量。
“无边落木……”风老嘴巴漏风似的，吐字含混不清：“老夫还没使完呢……”
“第二”高尔基瞳孔骤然紧缩，身影急忙向后疾腿，可是两道奇异的风刃，还是直接在他的胸口、右臂割出三寸深浅的伤口。
蓝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了出来，高尔基还没等落地，四下沼泽里的碎叶、草梗、枯枝、花瓣都通通的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的悬浮于空中，世界仿佛被瞬间倒转了。无数的枯枝乱草都化为尖锐的利刃，从大地飞向天穹，从天穹刺回大地。
高尔基就在天地之间一线，被千万草木乱箭穿心。
高尔基大惊失色：“这就是无边落木的真正力量。为什么我当年在那几个巫塔皇境的身上没有见过呢！”
就在他的身体几乎要支离破碎的前一刻，一根黑羽陡然从他的身上掠出，划起一道光线，狂风与碎木都同时进入了时间的定格。
短暂的沉寂或许只持续了一秒钟时间不到，磅礴的狂风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姿挣扎着从地狱爬出，肥身细腿，宛如黑化的鹤形，这只黑鹤突然扬天长啸，啸声尖锐，回荡在天地，将肆虐的狂风和乱刃全数刺破！
“老道士的诅咒。”伤痕累累的高尔基内心无比苦闷，那根黑羽是他在蜕变之前，费尽周折才得到的宝物，蜕变之后他，拥有了数倍于以前的力量，本以为这种低级的凭借宝物的力量战斗的伎俩对自己来说已经没有意义，留着黑羽只想做个纪念，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者逼迫着使出了这种有失身份的诅咒。
“这次执行任务后，我就回到冰河，再也不出来，我还有什么脸面行走在这世上！”高尔基狠狠的咒骂自己。
黑化鹤影虽然在膨胀扩大，最后也仅仅有一个成人拳头大，可是它的倒映在高空上的虚影却高达万丈，颇有遮天蔽日的惊人态势。
瘦小孱弱的风老，在巨大虚影之下，简直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小小渔船。
“唔，这是个什么东西？看样子很古老啊。”风老无力的弯着腰，眯眼观望，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只隐约感觉这个鹤影有很沉重的历史气息。
往昔的力量全都消散不见，过往的古人早已凋零，曾经的荣誉烟消云散，健康和未来都成了笑谈。
他还剩下了什么？
风老望着这股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发愣，僵硬的大脑还没有识别出它的危险。
高尔基此时已平安落地，攻击他的乱草风刃在身体周围如碰撞上坚硬的墙壁，发出刺耳的撞击音，仿佛是钢刀和铜墙铁壁的碰撞。
“老道士的第一诅咒：羽落弱水浮苍冥。”
鹤影双目陡然睁开，眼神凌厉，双翅展翼，长鹤腾空，残影不断，直袭风老。
风老似因年迈体衰躲避不及，只能慢吞吞的双手舞动出一团风之盾，将这道袭击暂时挡开。
撞击在风之盾上，黑化鹤影迅捷的反向腾空而起。
借用这个间隙，风老以熟练的巫术操控技巧弥补了体力上的不足，七八个不同位置的风盾在他的四面八方完整的铺展而开。
“对于风系的巫术来说，防守，就意味着灭亡。”高尔基回味着数百年前和风系皇境的几场较量，无一例外，都是他在战局开端，在对手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下落入下风，不过一旦他坚持了足够长的时间，就会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这种耐力上的弱势，对于行将就木的风老来说，尤为明显。
黑化鹤影重返高空，继而俯冲直下，鹤唳之声徘徊天地，只见得鹤妖身后那庞大的鹤影，带动了周天黑夜的能量，迅速铺天盖地的压制了下来。
“老道士的第二诅咒：宇宙无穷南风启”
肆虐的风暴波及到更遥远的位置，
一个灵动如小鹿的身影在一处沼泽的石头上驻足回望，似乎有风？
忽然，在停滞的空气里有甚么东西爆炸开来了，猛然起了一阵陆地上的惊涛骇浪
在西首的方向，灰尘在沼泽上卷起漩涡，一路奔过沼泽，一路裹着草秸、蜻蜒、羽毛、泥水，像一道奔腾的陆地海浪，有几根龙卷腾上天空，遮暗了下沉过程里的太阳。
“风爷爷？”小青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去，纤细的身体在沼泽的乱石中一蹦，跃出两丈。
风浪赶的很快，她身后的旋风不断的把地上散落的东西吸纳到天上，不论是动物、植物还是石头，甚至是潜藏的异兽，都难逃脱厄运，随波坠落的被吸上天空，通通变成小黑点，之后就不见了。
飞扬的灰尘、石子夹杂着树叶，拍打她奔跑中的身躯，小青似乎根本没感觉到疼痛，继续快速奔跑，她知道如果风老输了，那个鸟人还会追上来，身在落鹰城的阿卡和天蝎应该都察觉到了那儿的惊天异象，也会快速赶来，在双方交手之前，她或许还有最后一个致胜的法宝。
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显得格外美丽，老朽的伛偻在暴风雨后的芳华下，显得无动于衷。因为那美丽之下，是那种期待的落空和岁月的落幕，这种感觉，在他逐渐不存在的记忆力，尝试过了很多次。
心情落空者是高尔基，他仿佛做了一场大梦，眼看黑鹤在一道碧绿色的光影冲击后，零散碎裂，滔天的杀机和攻势顿时瓦解，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这……不可能吧！”高尔基退后了两步，突然听到了声陶瓷碎片碎裂的动静。
那是在团旋的风阵中央，他的另一个分神被绞杀破碎的声音。
“这也是无边落木？不可能！”高尔基大吼：“风系巫术根本不存在这么强的力量！”